玄机子靠在茅屋那张吱呀作响的破旧竹椅上,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林辰跪在椅前,紧紧握着师父枯槁冰冷的手,眼眶通红,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屋外是连绵的青云山脉,层峦叠翠,云雾缭绕,而屋内却弥漫着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悲凉。“辰儿……”玄机子的声音嘶哑,几乎微不可闻,但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林辰的心上,“师父……大限已到,不能再陪着你了。”“师父,您别说话,保存体力,我再给您熬一副药……”林辰的声音带着哽咽,作势就要起身去拿药篓。“没用了……”玄机子艰难地摇了摇头,浑浊却依旧深邃的眼睛看着林辰,带着无尽的不舍与嘱托,“听着,孩子……你需下山,去江城……完成两件事……”
冰冷的触感率先刺破混沌的意识,紧接着是脸颊上火辣辣的痛。沈砚秋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几乎呕吐。鼻腔里充斥着霉味、墨臭和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视线所及,是粗木栅栏和斑驳的墙壁,顶上瓦片稀疏,冰冷的雨水正从缝隙滴落,砸在积了水的地面上,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这不是他的大学宿舍,更不是他熬夜准备历史系研究生论文的书桌。“醒了?沈大秀才,你好大的胆子!”一声阴冷的呵斥在旁边炸响。沈砚秋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皂隶服、腰胯朴刀的衙役正斜眼睨着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衙役身旁,还站着几个同样穿着生员襕衫的年轻人,他们聚在稍干爽的角落,对着他指指点点,低语中夹杂着压抑的窃笑。“科场夹带,人赃并获!看你平日装得清高,原来也是个舞弊之徒!”“真是丢尽了我们绍兴府生员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