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琰眼睛立刻亮了:“新花魁?什么样的?”
“奴婢哪知道。”凤璃嗔怪地瞥他一眼,“徐将军说得天花乱坠,说那姑娘‘腰如束素,眸若星辰’,比江南的花魁还要水灵。”
“那可该去看看!”白景琰搓手。
“世子,徐将军可还在前厅候着,等您一起去品鉴花魁娘子呢”。凤璃稍稍退后半步。
“品鉴……”白景琰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问,“璃儿,那你说我去还是不去?”
凤璃垂下眼:“世子想去便去,何须问奴婢。”
“哈哈……璃儿这是吃醋了?”白景琰笑着捏她下巴。
“奴婢不敢。”凤璃嘴上说着不敢,眼里却真流露出几分幽怨。
白景琰哈哈一笑,又把她搂进怀里:“走,我带你一起去。”
凤璃一怔,随即脸颊飞红:“世子说什么浑话!哪有……哪有女子去逛青楼的道理?”
“怎么没有?”白景琰理直气壮,“本世子就好这口,带美人去看美人,多风雅!”
白景琰理直气壮的继续道,“青楼那种地方,龙蛇混杂。我带你去,一是让你看着我,省得你胡思乱想;二是你眼力好,帮我看看那花魁是真是假,别是哪个仇家派来害我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最重要的是……我不想瞒你。我要去,就光明正大地带你去。你是我的人,该知道的,都不瞒你。”
这话说得暧昧,凤璃听得心里一甜,嘴上却嗔道:“世子就会哄人。您哪次去青楼不是左拥右抱的?奴婢去算什么,碍手碍脚罢了。”
“这次不一样。”白景琰握住她的手,正色道,“徐老虎那粗人懂什么风月?他说的‘绝色’,八成也就是寻常姿色。他那府里三百侍妾丫鬟,莫说是有一个能跟你一般好看的,便是咱们院子里后厨上的厨娘,放在他府里,都能算拔尖儿的”。
“咯咯……世子就会哄人!”
“哎呀,你眼光高,帮我去瞧瞧,若真是庸脂俗粉,咱们坐坐就走,省得浪费时间。”
凤璃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里那点醋意早散了,只剩欢喜。她知道世子这话半真半假,但肯带她去,至少说明心里有她,不愿让她误会。
“那……奴婢换身衣裳?”她小声道。
“换什么换,这样就极好。”白景琰上下打量她——凤璃今日穿了身胭脂红的长裙,领口绣着金线牡丹,衬得肌肤胜雪,妩媚天成:“就你这模样,往那一站,什么花魁都得自惭形秽。好歹璃儿也是桃花榜上有名的。”
凤璃娇笑:“世子又胡说,奴婢不过侥幸,落在榜末。”
两人说笑着往前厅去。
凤璃那羞涩笑容,看在白景琰眼里,可比当日所见的徐梦雪鲜活的多。
前厅里,徐狮虎正等得心焦,在厅里来回踱步。他今日穿了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头上戴了顶镶玉的束发冠,打扮得人模狗样,偏生那一脸横肉和虎目中的凶光,再加上那膀大腰粗的身形,怎么看都不像个风流公子,倒更像个庙里供着的判官。
见白景琰进来,徐狮虎眼睛一亮,大步上前,张开双臂就要抱:“世子!这数月不见,可想死末将了!”
那嗓门大得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落。
白景琰侧身躲开,笑骂:“徐老虎,你这身打扮是要去相亲?”
“哪能啊!”徐狮虎咧嘴笑,露出满口黄牙:“这不是要陪世子去风雅之地嘛,末将特意换了身行头!您瞧,连袍子都是新做的,料子是特意从江南运来的云锦,一匹要五百两!”
白景琰扫了一眼:“料子是好料子,穿你身上可惜了。”
“世子就会埋汰人,世子要觉得不好看,夜里回府我烧了它便是。”徐狮虎也不恼,嘿嘿笑着,目光落到凤璃身上,眼睛又是一亮,“哟,凤璃姑娘也去?那敢情好!有凤璃姑娘在,那些庸脂俗粉肯定入不了咱们世子的眼!”
凤璃福了一福:“徐将军说笑了。”
“实话!实话!”徐狮虎搓着手,“那新开的‘醉月楼’,花魁叫什么‘月瑶’,吹得天花乱坠,但跟凤璃姑娘一比,肯定差远了!”
他又转头凑近了白景琰,那双素来满含狡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戏谑的笑意,用胳膊轻轻碰了下白景琰,压低了声音道:“世子,这是把凤璃姑娘……收房了?”
“你你……你可莫要浑说!”白景琰假扮纨绔的事儿,可瞒不过看似无脑实则奸诈无双的徐狮虎。
“哎呀,世子,你今年可都十七了,凤璃姑娘还大你两三岁吧?这小娘皮……不错了,桃花榜!美人儿,又向来对世子情深……”。徐狮虎这会儿像极了保媒拉纤的牙婆。
“你……还走不走了?”
“走呀!咱们这就走着?”
白景琰一挥手,“慕容长风呢?叫他跟着。”
徐狮虎一愣:“带慕容长风去?那家伙木头似的,去了多扫兴啊!”
“带他去是为了防刺客。”白景琰理所当然道,“本世子这般身份,出门不带护卫怎么行?堂堂北疆世子,出门连个护卫都不带,这还像我纨绔白景琰么?”
“不有末将在呢!”徐狮虎拍胸脯,“末将虽然粗鲁,但保护世子的本事还是有的!再说,好歹末将也是朝廷亲封的四品武将,有我给世子做护卫,不比长风跟着更有面子?”
“你?”白景琰斜睨他一眼,“你到了青楼,眼里还有本世子?上次在‘春芳阁’,是谁抱着花魁喝得烂醉,还得本世子派人把你抬回去的?”
徐狮虎老脸一红,讪笑道:“那……那不是意外嘛……。世子放心,要真有那不开眼的,末将一刀……”。
正说着,老王晃晃悠悠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个酒葫芦,张开那缺了俩门牙的大嘴,满脸谄笑道:“少爷,听说要去青楼?老奴这就去给您备车!”
“你?得了吧,你还是在家歇着吧。”白景琰大声笑骂,“你个老不羞,上次带你去,你连人家花魁娘子的肚兜都偷了,害得本世子赔了三百两银子给人家。”
老王脸色一板,赶紧喊冤:“少爷,那可怪不得老奴啊!是那姑娘自己把肚兜扔过来的!老奴还以为,她是瞧上老奴了……。”
“人家那是扔绣球!你当是给你的?人家能瞧上你啥?瞧上你那一身的褶子能给她搓澡儿?还是瞧上你少了俩大牙,吃奶漏一怀?”徐狮虎拍着老王的肩膀儿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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