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小心翼翼睁开眼。
就见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大黑狗，此刻正蹲在她脚边，大脑袋凑在她手边，鼻子一抽一抽地闻来闻去，尾巴摇得跟个小马达似的，屁股都快甩飞了。
那架势，跟见了亲主人似的。
苏晚：“……”
不是，你不是战神的狗吗？怎么回事啊？你主人还在边上站着呢！你这么投敌合适吗？
哮天犬才不管那么多。
它就觉得这小姑娘身上的味道特别好闻，暖暖的，香香的，跟当年瑶姬娘娘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它从小就跟着杨戬，只闻过几次瑶姬娘娘的气息，记到现在。
这会儿闻到熟悉的味道，瞬间就叛变了，围着苏晚转圈圈，尾巴摇得更欢了，还伸出舌头想舔她的手。
杨戬：“……”
他脸黑了大半。
没眼看。
这是他的狗？丢人现眼的东西。
杨戬抬起脚，毫不留情，一脚踹在哮天犬屁股上。
“滚一边去。”
力道控制得很好，没踹伤，就是把狗踹出去老远。
哮天犬“嗷呜”一声，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晃了晃脑袋，委屈巴巴地蹲到一边，耷拉着耳朵，时不时偷瞄苏晚一眼，跟个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苏晚差点笑出声。
哈哈哈哈！
战神的狗也太可爱了吧！看起来凶巴巴的，居然是个粘人精？
她憋笑憋得肩膀都抖了，赶紧低下头，免得被杨戬看见又迁怒于狗。
这一闹，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散了个七七八八。
杨戬身上的杀意，也淡得差不多了。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疑惑。
这凡人到底什么来头？怎么知道母亲的事？怎么知道他的结局？还有……为什么哮天犬对她这么亲近？
种种疑问堆在心里，比他几千年来遇到的所有谜题都费解。
他活了上万年，从来没这么摸不透一个人，还是个凡人。
杨戬沉了沉气，往前又走了一步，微微俯身凑近苏晚。
男人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点松雪的味道，清冽又好闻。
苏晚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我靠靠靠靠靠！凑这么近干嘛！帅得犯规了啊！
她强装镇定，梗着脖子跟他对视：“干、干嘛？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就算杀了我，我也这么说！”
“你怎么知道瑶姬。”
杨戬开口，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不少，但依旧带着审问的压迫感，“你怎么知道，本君会进天牢。”
最后几个字，他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关键问题！
总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看过剧本吧？说出来不得被他当成妖怪劈了？
不行不行，得编个靠谱点的理由。
她脑子飞速运转，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突然有了主意。
装神棍啊！古代人不就吃这一套吗？
苏晚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慢悠悠地说：
“天机不可泄露。
反正我就是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要救母，还知道桃山底下压着的是谁，还知道你舅舅是玉帝，你外甥……哦不对，你外甥那茬还早。”
差点说漏嘴。
苏晚赶紧刹住话头，继续装：
“总而言之，我是来帮你的。你抽阳寿这条路，是死路，走不通。
我有更好的办法，能让你光明正大地救出瑶姬娘娘，还不用担任何风险，天庭都挑不出错处。”
她话音刚落，边上的三星忍不住了。
禄星抬起头，半信半疑地看着她：“小丫头片子，你就吹吧！救瑶姬娘娘？那可是玉帝亲自下的封印，三界谁有那本事？你一个凡人能有什么办法？”
“就是！”福星跟着附和，“真君神通广大都没办法，你能有什么好主意？我看你就是胡说八道，想骗真君饶你一命！”
苏晚瞥了他们一眼，嗤笑一声：“神通广大？神通广大还得靠抽凡人阳寿这种阴损法子？办法不对，再努力也白搭。”
她转头看向杨戬，眼神笃定：
“真君，你想想，你抽阳寿，干的是损阴德的事，天道本来就不站你这边。
到时候玉帝抓你把柄，名正言顺，三界谁都帮不了你。
可要是你换个路子呢？”
“换什么路子。”杨戬挑眉。
“积功德啊！”
苏晚一拍手，说得头头是道：
“你想啊，瑶姬娘娘是因为触犯天条被压桃山，对吧？
天条归玉帝管，但天道是认功德的。
你要是攒够了滔天功德，万民敬仰，万妖臣服，到时候天道都认可你，你再去求玉帝放了瑶姬娘娘，于情于理都站得住脚。
玉帝就算不想放，也得掂量掂量天道的意思。”
“再说了，你现在抽阳寿，抽一个就多一份罪孽，到时候功德抵不上罪孽，救母反而害了她。
你想啊，瑶姬娘娘心地善良，要是知道你为了救她害死这么多无辜凡人，她能安心出来吗？不得愧疚一辈子？”
这话说完，杨戬脸色微微一变。
他显然没考虑过这个。
他一门心思只想救母亲出来，从来没想过，母亲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愿意。
瑶姬素来心善，最见不得凡人受苦，要是真的知道他用万千凡人阳寿换她自由，怕是宁愿永远困在桃山底下。
杨戬的心，猛地晃了一下。
苏晚看他神色松动，知道有戏，赶紧再加一把火：
“而且积功德多好啊！光明正大，谁都挑不出错。
到时候八仙来了，不仅不会抓你，还得帮着你一起积功德。
天庭那边也说不出什么，毕竟你是为民除害、造福百姓，总不能连做好事都治罪吧？”
“说白了，你现在就是钻牛角尖了。放着阳关大道不走，非要走阴沟小路。”
她总结陈词，语气诚恳：“真君，听我一句劝，撤了这阵吧。积功德救母，比什么都靠谱。”
一席话说完，四周安安静静。
福禄寿三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哎？好像……有点道理啊？
虽然这小姑娘胆子大了点，但话说得没毛病啊！抽阳寿确实是一步险棋，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可要是积功德的话，虽然慢是慢了点，但稳啊！
而且真君本来就战力滔天，降妖除魔那是手到擒来，攒功德还不是轻轻松松？
三星偷偷抬眼瞟杨戬，等着他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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