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昊快步上前，伸出两根手指，在秦子轩眼前晃了晃。
“老四，数数，这是几？”
秦子轩终于回魂，一把挥开孙昊的手，笑骂出声。
“滚蛋，我只是睡懵了，你还真把我当傻子哄？”
三人紧绷的神经这才松弛下来。
李志伟拍了拍裤腿上的褶皱，站起身整理衣襟。
“行了，别磨蹭，再去食堂就得吃残羹冷炙了。”
“哎，等等我。”
秦子轩试着起身，却发现双腿软得像煮烂的面条。
“扑通”
一声，他又跌坐回椅子上。
苦笑着抬头，他摆摆手：“那个，搭把手，腿有点麻。”
三人面面相觑，随即默契地围了上去。
李志伟和孙昊一左一右架起他的胳膊，费力地将他搀扶站立。
李志伟一边用力拖着他往外走，一边语重心长地教训。
“老四啊，哥得说你两句。
年轻人要懂得节制，那种事刚开始新鲜，但不能太频繁，伤身。”
孙昊在一旁附和，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
“老大说得对，你昨天跟谁约会去了？战况这么激烈，睡一天都缓不过劲儿来？”
“到底是江依依，还是欧阳舞？亦或是唐菁菁？”
范健那张脸凑得极近，眼底全是八卦的火光。
孙昊接话快，嘴角挂着戏谑：“我看八成是唐菁菁。
昨天老四可是去了她学校。”
秦子轩心里咯噔一下。
再这么扯下去，剧情就要歪到姥姥家去了。
他急忙摆手打断：“昨晚确实碰面了，但你们别瞎想。
我们什么都没干。”
这话一出，对面三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眼神，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范健咧嘴一笑，一脸“我懂你”
的表情：“哦~ 我们懂。”
李志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没做？腿能软成那样？”
孙昊也撇撇嘴，补刀道：“难不成，你们是跟空气谈恋爱？”
秦子轩眼皮一跳，脱口而出：“对，就跟鬼打架。”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三人集体翻出标准白眼。
真是对牛弹琴。
这三个家伙的脑回路，基本都停留在下半身。
解释不清，不如闭嘴。
秦子轩撑着桌沿，深吸几口气。
直到双腿那股虚浮感消退大半，他才松了口气。
“换衣服。”
他扯下湿透的T恤，转身走向衣柜。
寝室的灯光打在背上。
那一排暗红色的印记，清晰得刺眼。
“ ！”
李志伟瞪圆了眼珠子，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指着他后背大喊：“老四，你昨天去搞大保健了？”
秦子轩一头雾水地回头：“什么大保健？”
“装！接着装！”
范健一个箭步冲上来，手指直接戳在他背脊上。
“这拔罐留下的印子还没消呢，真当我们是瞎子？”
秦子轩浑身一激灵。
下意识伸手去摸后背。
指尖触感光滑平整。
哪有什么红印子？
可室友脸上的表情，分明比真的还真。
“镜子。”
秦子轩一把夺过孙昊递来的小圆镜。
镜中的景象，让他呼吸停滞。
二十四枚暗红圆斑，如星辰般镶嵌在背部肌肤上。
隐隐约约，竟连成一幅诡异的星图。
“等等……”
秦子轩脑子有点宕机。
“那二十四颗夜明珠，难道化作印记烙在我身上？”
“行了，别神神叨叨的了。”
李志伟推了他一把，语气里透着不耐，“赶紧下楼吃饭。”
既然想不通，那就别想了。
秦子轩胡乱套好衣服，跟着四人往食堂走。
失血带来的饥饿感正疯狂反扑。
身体急需能量补充。
到了打菜窗口，秦子轩手指飞快指点江山。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再来两份红烧肉！”
不多时，餐盘堆成了小山。
孙昊盯着那摞得高高的盘子，下巴差点砸地上。
“老四，你这是饿死鬼投胎转世？”
秦子轩懒得搭理。
筷子就没停过。
米饭更是一碗接一碗地往嘴里倒。
直到第五碗饭见底。
那股虚脱感终于退去。
他抬起头。
发现三个室友正用看外星生物的眼神，死死盯着自己。
李志伟三人灌完最后一口汤，摸着滚圆的肚子往回走。
秦子轩没跟他们一块儿疯，招手拦了辆出租车，直奔意善堂。
夜色里的意善堂依旧透着股阴冷劲儿。
昏黄的灯泡在窗棂后忽明忽暗，货架上堆满纸扎的人偶和衣物，看着让人心里发毛。
路人匆匆掠过，没人敢在那门口多驻足一秒。
柜台后面，独眼老板正拿着剪刀咔嚓咔嚓剪着黄纸。
“货齐了吗？”
秦子轩走到台前，指节在木面上叩了两下。
老板抬起那只浑浊的独眼，瞥了他一眼。
没说话，只把收款码往前推了推。
“结清尾款，东西归你。”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
秦子轩掏出手机，扫码，输入密码。
五万块瞬间划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刚到手的一百万奖金还在账户里躺着，这点钱对他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跟我来。”
老板放下剪刀，起身往外走去。
两人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后院那间巨大的仓库前。
老板拉开生锈的铁门，侧身让出位置。
秦子轩迈步进去，脚步却在门槛处顿了一瞬。
气氛变了。
之前这里只有死寂般的空旷，此刻却多了一股黏稠的压迫感。
他环顾四周，昏暗的光线中，墙角赫然多了八盏灯笼。
灯笼造型古朴诡异，里面燃着的不是蜡烛，而是一种泛着血光的幽火。
红光摇曳，将仓库映照得如同鬼域。
“都在那儿了。”
老板站在阴影里，手指向角落。
那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纸人。
做工精细得吓人，眉眼唇鼻刻画得栩栩如生，甚至能看出各自不同的神态。
秦子轩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老规矩，送到白庙。”
“不用加钱吗？”
他随口问了一句。
老板那张枯树皮似的脸上突然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那只独眼里满是贪婪与森然。
“不要钱。”
“只要你左眼里的‘鬼眼’。”
话音刚落，“哐当”
一声巨响。
铁门被从外面反锁，隔绝了所有退路。
秦子轩心头警铃大作，但面上强装镇定。
“什么意思？”
“二十年前，道上都叫我‘鬼眼神盗’。”
老板一步步逼近，声音阴冷，“ 这双眼睛，盗遍了南北七十二座古墓。”
“盗墓行当里，我是无往不利。”
“可代价太大了。”
老板指了指自己的左眼眶，“每用一次，光明就少一分。”
“现在，我想把它抢过来。”
秦子轩冷笑一声，肌肉紧绷准备动手。
然而身体却像陷入了沼泽，动弹不得。
低头一看，脚底的地砖不知何时渗出了暗红色的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蠕动延伸，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血线，死死缠住他的双腿，越收越紧。
“省省吧。”
独眼老板斜睨着他，语气里满是嘲弄。
“这‘幽魂锁龙阵’，我足足布了一个月，就等你自投罗网。”
秦子轩脸色骤变。
他暗自运转周天，试图召唤体内的“幽冥鬼火”
。
然而，丹田内空空如也。
那股熟悉的力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慌忙探查随身佩戴的幽冥珠。
珠子黯淡无光，里面的法力早已枯竭。
没了法力，鬼火用不了，异能也废了。
“妈的！”
秦子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些夜明珠……绝对是那二十四颗货色搞的鬼！
眼看大势已去，他忽然换上一副讨好的面孔。
“老板，咱们以前也没啥深仇大恨，我还常在你这儿买东西呢。”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要不，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这事儿就算翻篇了，我保证守口如瓶。”
“呵呵。”
老板那只独眼里透着轻蔑，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小弟弟，你这是在逗我玩吗？”
秦子轩咬了咬牙，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扯开嗓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救命啊！有人 啦——”
“哈哈哈哈！”
老板仰头大笑，笑声刺耳。
“你喊破喉咙也没用，这地方荒无人烟，谁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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