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许言贴着她的发顶，懒懒回应。
“下个阶段，我…想参军。”
罗七说完，感觉怀里的人身体一僵。
“想好了？”
“嗯。斐姐那边，只要我愿意，她肯定会支持，给我最好的训练和……”
“好。我支持你。”
许言打断了她，但支持两个字说出来，心像被剜掉一块。
她眨了几下眼，松开怀里人，侧过头把那股酸涩逼回去。
罗七说出这个想法，是因为怕明天的检查结果很糟，怕自己脑子里那些不明不白的东西会失控。
军队纪律森严，体系完备，至少在她失控时，有人能制住她，不会伤到许言，伤到星河。
她以为这是最负责任的选择。
但许言答应得那么快，那么平静，反而让她浑身的血液好像瞬间凉了。
脑子轰然上线。
怕失控？军队就安全了？体制内就万无一失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更彻底的逃避？？
许言母亲的事还没查清，神明会的蚁巢才刚掀开一角，巨塔、灰烬、暗影的线头还乱糟糟缠在一起。
星禾正在爬坡，星河需要坐镇，四面都是眼睛，她有什么资格，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自己最想保护的人，丢在漩涡中心？
还要她分心来担心在军队里生死一线的自己？
这算什么负责？这根本是临阵脱逃！
“阿言，对不起！”罗七把许言紧紧搂住，“我错了！我刚才脑子抽风了！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在你身边！对不起……你别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打我骂都好，我真错了！”
许言任由她抱着，没立刻说话。她太了解对方了。了解对方不是畏惧恐惧，而是想独自面对扛起所有风险的脑瓜子抽风。
过了几秒，她才慢慢转过脸，脸上哪还有半点泪痕，抬手戳了戳对方脑门，“反应过来了？笨死你算了！”
罗七呆呆看着她，“你…你刚才是演的？”
“一半一半。被你气得是真有点难受。再说我掉两滴眼泪你就受不了了？就这样，你还想去参军？受得了纪律？受得了分离？你敢去，我就敢立刻给星禾换个战略顾问。找个比你听话，比你省心，还不会总惹我生气的。”
“受不了！不要！我一分钟都不想和你分开。我就吃软饭了，软饭多好吃啊，许总的软饭最香！”
许言抬手，抹了一下眼角，“罗七，所以你觉得哪里比在我身边更安全？哪里比星河更值得你信任？萧萧的技术，小玉的资源，星河的同伴，加上我，不够吗？”
“够！我错了，真错了，没有下次了！”罗七用力摇头，把人抱得更紧。
“知道错就好。无论检查结果是什么，你就是你。有问题，我们解决问题。有隐患，我们排除隐患。你脑子里的东西如果真是把钥匙，那握着钥匙的人是你，不是别人。如果你觉得需要更系统的训练来掌控它，我们可以想办法，去定制方案。”
许言回抱住她，“把你扔进陌生体系里，让不明底细的人监控你、测试你、甚至可能利用你？想都别想。”
罗七蹭着许言的脸，“嗯。我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让你看着我，管着我。谢谢你，你真好。”
“知道就好。”许言顺着她的头发，嘴角微扬，“睡吧。明天检查，我陪着你。以后所有事，我都陪着你。”
第二天，云网科技。
易萧萧站在检查室的控制台前，周涤玉也在一旁。
正调取着从紫薇山带回的黑色立方体及存储阵列中解析出的原始数据。
据原始数据显示，紫薇山站点编号β-12，2020年上线。
数据主要集中在前沿生物培育技术、变异催化、地热能源利用，以及半径三百公里内的基础环境监测。
神明会不是一个具体地点，而是一个庞大、古老且高度分散的生物信息网络。
像紫薇山这样的站点，就是网络中的感觉器官，持续感知着世界的生物状态、异能波动、环境异变。
他们利用这个网络定位有潜力的异能者，测试并优化他们的声波-脑电波锁’控制编码。
她们之前遇到的，只是这个网络浮出水面的冰山一角。
检查室中央，一台环形神经扫描仪静静悬浮。
一切就绪，易萧萧快速交代，“流程已经设定好，从基础生理指标到深度神经映射，全程无创或微创。言言，你可以在隔壁观察室，数据同步过去。”
“好。”许言站在罗七身侧，“我在隔壁观察室。全程可见，全程可通话。”
“怕什么。”罗七脱下外套扔到旁边的金属椅上，“就当做个高科技全身SPA。一般人可没这待遇。”
见许言走来，周涤玉调出全息界面，上面流淌着实时监测的生理数据，“数据加密级别已经提到最高。整个三层今天只为我们开放，所有数据流走独立服务器，结束后彻底物理销毁。”
检查开始。
“首先，建立基础神经反射图谱。”易萧萧提醒道：“放松，但别睡着。我需要你保持清醒状态下的基线数据。”
柔和的蓝光扫过身体。
罗七盯着天花板的柔光板，视野边缘开始浮现共享的部分实时数据流投影。
“注意力集中度优秀。”易萧萧记录着。
接下来是音频测试。
一系列从极低频到高频，夹杂着复杂谐波和特定编码模式的声波被播放。
画面闪回： 不再是之前的白色房间，而是一片布满灰色石碑的区域，融合了公园般的绿化。
罗七的面部肌肉开始收紧。
“检测到边缘系统与海马体异常活跃，与特定低频声波编码强关联。记录闪回特征。继续，加入特定频段光线刺激。”
易萧萧话落，光线测试接踵而至。
不同频率，不同闪烁模式的光斑交替出现。
罗七额角接着渗出冷汗。
画面闪回： 还是那个类似公园陵墓的地方，视角很低，像是在奔跑。
脚下是湿滑的草坪和石板路，身后有压抑的呼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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