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九三人的遗体已经被陆红依带走了，院子里只剩下被血浸透的泥土和凌乱的脚印，风一吹，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李子珩走到院外，正准备离去。
“等等！”
云思思快步追出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她指了指院子里吕正业的尸体，微微皱眉：“他怎么办？就扔在这儿？”
李子珩犹豫了一下。
云知意母女二人或许还在山腰处谈心，把尸体留给她们处理，确实不太妥当。
他想了想，转身走回院子，从晾衣绳上随意扯下一块布，走到吕正业身旁，蹲下身，将尸体裹了个起来。
打了个结，单手一抄，便将人扛在了肩上。
刚迈出院门，突然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手机从吕正业口袋里滑了出来，落在地上，屏幕亮着，还在嗡嗡震动。
云思思好奇地凑上前，弯腰捡了起来，看了眼来电显示，又抬头疑惑地看向李子珩。
李子珩瞥了一眼，没理会，抬步就走。
刚转身，短信提示音又响了一声。云思思低头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皱起眉：“这写的啥呀。”
两人沿着山间小路往山脚下走。
不久便到云思思停在路边的跑车旁，李子珩拉开后备箱，随手将裹好的尸体扔了进去，“砰”地一声关上后盖。
坐进副驾驶，靠在椅背上，掏出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不振，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九爷察觉到了什么，蹲在后座上，喵了一声。
“没事。”李子珩笑了笑。
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养神，等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车外传来脚步声。
云思思姗姗来迟，一边走一边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看得津津有味，连路都不怎么看。
“天书呢？”李子珩睁开眼，皱眉问道。
“哦，在这儿呢在这儿呢。”云思思连忙抬头，从怀里掏出他写的那张纸晃了晃，拉开车门坐进来。
“看完赶紧烧了它。”李子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知道啦知道啦。”云思思谄笑一声，把吕正业的手机随手扔到中控台上，“我就是想看看这家伙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子珩没接话，也没碰那部手机，只是扶着额头，靠在车窗边慢悠悠地抽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更苍白了几分。
云思思也没再闹，把他写的那卷天书拿出来，铺在方向盘上，深吸一口气，逐字逐句地仔细铭记。
她看得很认真，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嘴里还念念有词。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呢喃声和李子珩偶尔的抽烟声。
过了好一会儿，云思思才把最后一个字记牢，放下纸，转头看向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人，忽然笑了，带着点调皮的试探：
“哎，你是不是喜欢我？”
李子珩正在心里盘算着去哪儿找钟馗、怎么应对即将出现的阴差，冷不丁听见这么一句，不由睁开眼，疑惑地看向她。
四目相对。
云思思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连忙摆手打哈哈：“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看你紧张的。”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回他满头的白发上，语气软了下来，借着玩笑的由头，反而说得很认真：“我知道你时日不多，身边也没个亲人朋友……但你放心，在你最后的日子里，无论你去哪儿，要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李子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又闭上了眼睛，语气平淡：“你想多了。这只是与你的交换。”
“嘁，不解风情。”云思思撇撇嘴，心里却偷偷乐开了花。
她当着李子珩的面，把记好的天书纸张凑到点烟器上，火苗腾地窜起，纸张迅速化为灰烬。
拍了拍手，她发动车辆，侧头问：“去哪儿？”
“药王谷。”
云思思点头，发动了车子。李子珩这情况要去药王谷，她倒不意外，只是随口说道：“药王那老头儿医术虽然很高明，但他治病救人全看心情，脾气怪得很。”
见李子珩不说话，她又转过头，盯着路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不会想拿天书当诊金吧？”
“也对。”她自顾自地往下说，“或许那老家伙还真有一些办法，毕竟是南圣手嘛。”
正说着，被云思思扔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屏幕亮起，嗡嗡地震动个不停。
李子珩抬起眼皮，懒懒地瞅了一眼，随即又闭上了眼睛，没什么兴趣。
云思思开着车，一边打方向盘一边骂：“这个吕正业还真不是个东西，你杀得好！要是真让我表姐跟了他，那才是倒了八辈子霉。”
“你之前见过他？”李子珩闭着眼问。
“那倒没有。”云思思回答，“也是听你属下那两个女的说的。”
“不仅是个卖友求荣、大逆不道的畜生，还是个薄情寡义的伪君子。”她愤愤不平，“而且他好像还是个什么组织的成员呢。”
云思思指了指中控台上的手机：“上面还让他去实施一场绑架，目标还是个挺有本事的人。”
她想了想，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拿起手机翻到那条信息，随手扔给李子珩：“你看吧，上面尽是一些暗语标识，神神秘秘的。”
“真是个畜生，等我把他的暗语解开，我就去报警！”云思思义愤填膺，正义感爆棚。
李子珩本来没多大兴趣，可当他的余光落在屏幕上那串熟悉的话术上时，身子微微一顿，坐直了身子。
上面的暗语，云思思或许看不懂，但他却再熟悉不过。
早在当初从长生会手里救下白婳时，他就在车上通过长生会成员的资料见过类似的加密方式。那上面清晰记录着白婳的各种信息，也是后来他愿意相信白婳、让她跟着的原因之一。
而此时手机上出现的这份资料，不仅比当初的更加详细，连下一步的行动计划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李子珩皱着眉，一字不落地看完，忽然笑了起来，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几分冷意。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追查长生会这个组织。
不仅是他，程康、陈雪，甚至张英都在暗中给他提供帮助，可这个组织却始终像看不见的蚂蚁，潜伏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无从查起。就连当初遇见的郑先生，也不过是个外围喽啰，只撬出来一些暗语话术，别的一概不知。
而现在，有了这一份完整的绑架计划，或许就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之人。
想到这里，李子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连日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你笑什么呢？”云思思好奇地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李子珩将手机收进怀里，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语气平静，“这事你别管了，我会找人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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