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我以废脉焚诸天

作者:灯下雪菜 | 分类:玄幻奇幻 | 字数:1.2万字

第10章 巡天司

书名:我以废脉焚诸天 作者:灯下雪菜 字数:4.6千字 更新时间:2026-09-29 18:35:08

青石城来了巡天司。

黑甲骑从南门入城时,共有十二人。

他们没有敲锣,也没有让城主出迎。最前方骑手出示银令,守门军便撤开拒马。队伍分成三路,一路去废矿,一路进城主府查失踪册,最后四人直奔青禾药铺。

不到半个时辰,药铺暗格剩下的血晶便被雷纹匣封存。林贵先说晶石是林烬带来栽赃,三家药商同时证明,暗格弹开时血晶就在里面。

林贵随后改口,说自己接管药铺不足一日,对暗格旧物毫不知情。

责任又被推回林烬与失踪的林长河身上。

巡天司没有当场抓他,也没有放人,只封了铺子,带走账册、晶石和昨夜那柄黑晶短刀。

消息传开时,整座城都安静了几分。

白家关了两间暗铺,林家主房召回所有外出护卫,城主府则宣布整修府库,任何车辆不得出入。

动作越整齐,越说明他们早有准备。

周仵作当日下午从义庄消失。有人说他被巡天司带走,也有人说义庄后井发现了血。林烬去医馆问过,温铁匠只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平安纸条。

周仵作大概被巡天司保护起来了,也可能已暴露。这两种结果在得到确切消息前都不能排除。

巡天司直属王朝,专查邪修、禁药、古遗迹和各地不该出现的东西。寻常家族斗得再凶,只要不碰巡天司的线,王朝多半不会过问。可一旦黑甲白绶入城,便说明有人踩了禁忌。

但巡天司也不能拿一枚血晶便随意杀人。

查家族私产需要城主府配合,搜祖祠需要族契证据,封矿也只能封登记在册的入口。废矿地下水道不在图册上,城主府只要声称不知情,巡天司便必须先找到人证或完整运输账。

否则青石城各家今日能被无证搜查,明日王都权贵也会担心同样的剑落到自己头上。

制度让温照雪拥有权力,也给藏在制度里的人留下拖延时间。

为首的是一名年轻女子。

她入城后没有先见城主,而是在药铺废墟蹲了半个时辰。她检查三处起火点、后窗焦黑脚印和林烬斩断的吊绳,还让人挖开柜台下方地砖。

围观者以为她在找更多血晶。

只有林烬知道,那里原本藏着父亲断剑。

她穿黑色劲装,外罩白绶,腰间悬一枚银令,剑鞘上刻着“巡天”二字。她入城第一日,便封了废矿和青禾药铺废墟,连城主府的人都被拦在外面。

城主亲自赶到药铺,称晶石只是北境商队寄存的药矿,还拿出盖着王朝商税印的货单。

温照雪只问两个问题。

“哪支商队?”

“收货人是谁?”

货单上的商队已在三年前覆灭,收货人写着林长河。

所有线索再次指向一个无法回来辩解的人。

温照雪没有争辩,只把货单也封进证物箱。她越平静,城主府的人越不敢阻拦。

有人说她叫温照雪,是巡天司近年最年轻的执剑使。

林烬远远看过一眼,便转身离开。

他站在茶楼对面的人群里,换过外衣,也压低了气息。温照雪却在他转身时抬头看了一眼。

两人隔着半条街,没有说话。

林烬只注意到茶楼二层竹帘已经空了。昨日观察他的白衣女子没有留下身份,只在窗沿遗落一片薄如蝉翼的银色镜屑。

他没有去取。

任何过于明显的线索,都可能是故意留下的钩子。

他不想和巡天司碰面。

周仵作能暂时合作,是因为双方只交换一枚样本。温照雪代表的却是完整巡天司。她若认定归墟灯比血晶更危险,林烬很可能从证人变成需要封存的邪物。

父亲死报上也盖着巡天司协查印。这个机构到底在查真相,还是替某些人把真相封得更深,尚不能确定。

骨灯、归墟、血晶、碎脉诀,每一样都不像能放到台面上解释的东西。

可温照雪主动找上门。

她来得比林烬预计更快。

巡天司封铺后不到两个时辰,祖宅外负责盯梢的林家人便被悄无声息清走。没有打斗声,只在巷口留下两枚被剑鞘击碎的木牌。

温照雪选择傍晚独自来,不是表示信任,而是不想让巡天司其他人看见林烬会如何回应血晶。

傍晚时,她一个人来到祖宅。没有随从,没有仪仗,只在院中站定。夕阳照在她剑鞘上,映出一线冷光。

林烬没有请她进屋。

屋里藏着碎脉诀与断剑,院中反而更干净。他把处理到一半的黑根草留在石桌上,既不遮掩药性,也不主动解释。

温照雪先看三处铜片机关,又看见门后方便逃离的短墙。

“你不信巡天司。”

“我父亲被定罪时,死报上也盖着巡天司协查印。”

“那枚印是真的。”

林烬目光微冷。

温照雪补充:“印真,不代表卷宗真。我来青石城,也在查那份协查令是谁签的。”

“林烬。”

她叫的不是“林少爷”,也不是“叛将之子”。这只是审问对象的姓名。

林烬正在处理黑根草,闻声抬头:“温执剑使。”

温照雪看了眼院中药材,又看了眼他肩上的伤。

“药铺失火那夜,你在场。”

“巡天司已经查过火场。”

“查到两种脚印。一种属于白家护队,另一种已经不像人的脚。”

温照雪把拓纸放在石桌上。焦黑脚印只有前半掌,脚趾处却长出钩状骨刺。

昨夜黑衣人离开时,污染已进一步异化。

“他还活着?”林烬问。

“至少离开药铺时活着。白家说护队没有这号人。”

“短刀呢?”

“确实出自白氏工坊,登记领取者三个月前已经死了。”

死人的身份、活着的污染者、白家否认存在的护卫。所有证据都被提前切断一层。

“很多人都在场。”

“他们看见的是火。”温照雪道,“你看见了别的。”

这句话既是试探,也是判断。

周仵作只告诉她林烬带回血晶,没有提骨灯。温照雪却从药铺痕迹推断,林烬曾准确击中过异化者右腕与梁柱断点。

一个刚开脉的少年,不该同时看穿两处破绽。

林烬没有接话。

温照雪取出一枚暗红晶石,放在石桌上。

晶石装在雷纹琉璃盒里,没有直接接触桌面。盒盖刻着证物编号,正是林烬留在药铺暗格的那枚。

这说明温照雪没有用周仵作交出的样本诈他。

“这东西从药铺暗格搜出。有人说,你也拿走了几枚。”

“林贵说几枚?”

“三枚。”

林烬笑了一下。

“暗格总共三枚。巡天司搜到一枚,他若说我拿走三枚,便说明他在暗格打开前就知道数量。”

温照雪眼神微动。

这是林烬故意留下第三枚的意义。林贵为了加重偷窃罪名,反而证明自己早知血晶存在。

那是血晶。

即便被雷纹封住,仍有一丝腥甜气息散出。

林烬看着晶石,没有急着否认。他知道,在巡天司面前撒一个太容易拆穿的谎,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他可以否认第二枚样本,却无法解释黑根草、药罐与义庄证词。与其编造所有细节,不如承认温照雪已经掌握的部分,再观察她如何处理。

“我拿了。”

“几枚?”

“两枚。一枚交给周仵作,一枚仍在我手里。”

温照雪没有料到他会把后手也说出来。

“为何不全部上交?”

“因为证据进了巡天司,不代表我还能看见调查结果。”

“你怀疑我毁证?”

“我怀疑任何可以单独决定证据去向的人,包括我自己。”

温照雪看了他很久。

“至少你承认自己也不可靠。”

温照雪眼神未变:“用它修炼了?”

“没有。”

“证据?”

这个问题不是要求他证明一句话,而是在测试他有没有直接接触晶体、血晶有没有进入新生经脉。

林烬进屋取出一枚被黑根草汁裹住的血晶,放在桌上。

这正是藏在排水孔的第二枚。回祖宅后,他用石灰药罐重新封过,并在罐口系了一根头发。头发仍在,说明无人打开。

他没有把晶体直接放在桌面,而是连药罐一起递出。

“我想知道它从哪里来。”

“仅仅如此?”

“也想知道能否救被它污染的人。”

赵七已经死了,温铁匠暂时退热,废矿深处还有至少两名异化矿工。林烬需要的不是给血晶换个禁药名字,而是可执行的处理方法。

温照雪终于露出一点意外。

她伸手触向血晶。指尖刚碰上去,一缕雷光便沿着晶石表面游走。暗红晶体中立刻浮出细微黑线,像被惊醒的虫。雷光一震,那黑线被击散,晶石也裂开一道细缝。

她并非徒手触碰。指腹先覆上一层极薄雷衣,把皮肤与晶体隔开。

雷序能驱散浅层污染,却也会刺激血晶内部残留意志。因此巡天司平日只用雷纹封存,不会随意劈碎证物。

“古神血晶。”

“周仵作也这样说。”

温照雪并不意外:“他是巡天司在青石城的暗线之一。”

“之一?”

“你不需要知道其他人。”

林烬没有追问。知道得越多,一旦被抓便越危险。

她声音很低。

林烬追问:“什么是古神?”

“一种已经死去,却还没有完全停止影响世界的东西。”

温照雪只给最简单答案。

“血晶是尸骸残留。它能绕过正常开脉过程直接给人力量,但每使用一次,人的欲望与记忆便会被尸骸残念放大。最初只是暴躁,之后身体异化,最后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

“能治吗?”

“黑线未入骨,可用雷法与药物拔除。入骨后只能压制。进入神识……”

她没有说完。

赵七显然属于最后一种。

温照雪没有回答。

古神与神印、飞升之间仍有更深关联。按巡天司权限,一个地方案件证人没有资格查阅王朝绝密。

林烬看懂她的沉默。

他不喜欢这种由别人决定自己能知道多少的规则,却也明白此刻逼问没有用。

她收起晶石,目光落在林烬肩伤上。那里虽被包扎,但仍有淡淡黑气从布缝里渗出。

“拆开。”

林烬没有动。

温照雪把剑连鞘放到石桌另一端,表示不会突然出手。林烬这才解开绷带。

清雷丹压住了大半黑气,伤口深处仍有一道焦黑细纹。温照雪用银针靠近,针尖立即向废矿方向偏转。

“它在与污染源互相呼应。”

“能拔吗?”

“现在拔,会连你的右臂经脉一起毁掉。”

她说的是右臂。

温照雪已经看出他成功开脉,却没有当场追问一个昨日还是枯脉的人如何做到。

“伤口什么时候来的?”

“药铺那夜。”

“若你开始听见声音,立刻来巡天司找我。不要信那些声音。”

“我已经听见过。”

林烬第一次主动透露。

“它会使用熟悉之人的声音,也会制造看似真实的画面。但细节并不完整。”

温照雪神色明显严肃:“从何时开始?”

“废矿地下。离开污染源后减弱了。”

“你还能分清哪些记忆属于自己?”

“目前能。”

“污染者最常说的便是这句话。”

温照雪取出空白玉简,让林烬写下三段只有自己知道的童年细节。以后若怀疑神识污染,可以核验人格是否连续。

林烬照做,却把最重要的一段留在心里。

核验工具也不能掌握全部自己。

林烬眼神一动。

他确实听见过。

废矿地下,那些黑线钻进伤口时,有无数声音喊他的名字。

温照雪看出他的反应,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三日内不要离城。也不要再碰白家和林家的事。”

“三日后呢?”

“若查到足够证据,抓人。若查不到,巡天司必须解除封锁。”

“家族大比就在三日后。”

温照雪目光一凝:“谁告诉你的?”

林烬将赵七临死前的话、祭台缺最后一口活气与大比时间全部说出,但隐去了归墟石台和碎脉诀。

她听完没有立即承诺。

“口供来自死者,无法核验。周仵作发现的尸体只能证明废矿有人受污染,不能证明林家准备祭阵。”

“所以你还不能抓大长老。”

“不能。”

这个回答令人不满,却比虚假保证可靠。

林烬道:“若他们来碰我?”

温照雪沉默了一瞬。

“留证据。”

“若证据会死人才能拿到?”

“先活。”温照雪道,“死人的证词最容易被活人改写。”

林烬想起赵七,没再反驳。

这个回答不像安慰,却比安慰有用。

她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又停住。

“林烬,古神血晶不是普通禁药。青石城不该有这种东西。谁让它出现,谁就不只是想害你。”

“还有一件事。”林烬在她离开前开口,“我父亲没有尸体,只有死报。那份死报的巡天司协查印是谁盖的?”

温照雪背影停住。

“前任青石镇抚使,薛长川。”

“人在哪里?”

“五年前调往北境,之后失踪。”

又一个失踪者。

“我会查。”温照雪道,“但你若先查到,不要轻信任何自称认识薛长川的人。”

院门关上后,林烬立即检查她坐过的位置与血晶药罐。没有暗记,也没有追踪粉。

温照雪拿走了第二枚血晶。

他已经没有样本,却保留药铺账目内容与义庄证词。把实物交出,是为换取巡天司正式介入;保留信息,则是不把所有选择交给同一方。

院门关上。

林烬站在原地,低头按住肩伤。

伤口深处,一个极轻的声音正在一遍遍叫他。

清雷丹药效尚未过去,那声音却比先前更近。

它似乎并非来自肩伤。

而是来自城南义庄方向。

林烬。

林烬。

那声音像从很远的地底传来。

当天夜里,巡天司封条仍贴在义庄正门。

后院却有两辆蒙着黑布的马车,沿无人看守的小巷悄然驶入。

喜欢我以废脉焚诸天请大家收藏:(www.xsk.cc)我以废脉焚诸天香书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