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身孕后,起初心里最慌的是阮青萝,自从在平原城里,被世子霸道的强行要了身子,之后,随着世子一回又一回的让她侍寝,她的修为便开始飞涨,从原本的金刚巅峰一路攀升到了指玄巅峰。
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这么快就怀上身孕,毕竟她还只是个下人的身份。她每日都躲在屋里,不敢像其他夫人那样在府里走动,生怕被人说闲话。
白景琰知道之后,亲自去她屋里坐了半日,当着她的面跟凤璃说:“往后她跟其他人一样,都是我的夫人,谁再敢拿她的出身说事,直接赶出府去。”
阮青萝当时就红了眼眶,低着头攥着他的袖子,半天没松开。
而最缠人的,不是那胭脂女南宫解忧,也不是大狐狸,更不是卞玲珑,却是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沈玉仪。
自从有了身孕,一向沉着的沈玉仪竟变得比大狐狸还要缠人。她原本是那副端庄严肃的模样,可如今却不同了。如今但凡有了机会,她便不声不响地,主动钻进那个男人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口,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只找到温暖怀抱猫儿,更像个贪恋大人揽抱的孩子。
有时候白景琰正跟别人说话,一低头便看见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蹭到了他身边,靠在他肩上,闭着眼,呼吸均匀。他伸手揽住她时,她便往他怀里又贴紧了几分,像是只要他在身边,自己就无比踏实。
有一回他实在忍不住,低头问她:“你最近怎的这般黏人了?”她闭着眼,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你在旁边我才安心。”他听了这话,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便也不再问,只是把她横抱在怀里,搂得更紧了些。
最离谱的是赵霓翾,这位之前野心勃勃,连整个天下权柄都敢觊觎的长公主,如今把自己的肚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就连白景琰抱着她时,稍稍压到她的腹部,她也会瞬间炸毛。有一回,他搂着她,低头隔着肚皮在她小腹上轻轻亲了一下,忍不住嘴里嘟囔着发泄不满:“我是孩子的爹,我就隔着肚皮亲他一下,有何不可?哪里就这般娇贵了?”
可他那双手却极不老实,明明说是亲肚子,可亲着亲着便往上挪,从肚脐滑到了胸口,那两只手更是过分,顺着她的腰侧一路摸到了后头,在她臀上轻捏了两把。赵霓翾当时便炸了,抬脚便毫不客气的把他踹下了榻,指着门口朝他瞪眼:“滚出去!谁家亲肚子能亲到胸口上去的?你当我是傻子?孩儿落地之前,你休想再来碰我。”
白景琰被她踹得坐在地上,揉着后腰,一脸委屈地仰头看她:“我……我就是想亲亲孩子嘛……”。
“滚!还想诓我?”赵霓翾抓起枕头朝他砸了过去。
世子只好灰溜溜地爬起来,拍拍衣裳走了出去,临出门时还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儿,活像一只被主人赶出门的狗。
赵霓翾被他那眼神看得差点笑出来,可到底绷住了脸,只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走。
得知众多世子夫人先后有孕,整个北疆王府,乃至整个北疆都欣喜不已,最尽责的却是景瑭。
除了夜里回自己那边歇息,景瑭几乎天天住在了世子府。他天天在世子府前院儿里练功,无论谁说也不肯离开半步。有人劝他回去歇着,他便摇头,一脸认真地:“我哥不在的时候,我得替他看着家,如今哥回来了,我也得帮他护着这些嫂嫂们,我要保护我的小侄儿们平安落地呢。”他这话说得认真,听的人却忍不住笑,可笑着笑着又觉得心里暖烘烘的。
北疆王府和世子府只隔了一条街,可这条街,在这三个多月里,对于白烈而言,却像是隔了千里万里。
北疆王府的门槛,白烈踏出去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只能走到世子府门前那棵老槐树下,便再也迈不过去了。
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早就落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横在冬日灰蒙蒙的天幕下,像是一只只枯瘦的手伸向天空。树下积着薄薄一层雪,雪上偶尔能看见几道脚印,那是白烈留下的,他从树下走到门前,又从门前走回树下,来来回回,脚印叠着脚印,在雪地上踩出了一条窄窄的、被反复碾过的小径。
世子府门前,那块木牌还挂着。半尺长的楠木板,上面的字是白景琰亲笔写的/“白烈不得入内”。那字写得不算工整,甚至带着几分潦草,可每一笔都极用力,像是拿刀刻在木头上似的。木牌上方还悬着那柄短刀,黑牛皮裹着的刀柄,刀刃在冬日的冷光里泛着一层幽暗的寒芒。刀尖朝下,正对着木牌上“白烈”两个字,像是一个无声的警告,又像是一道再也跨不过去的门槛。
白烈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仰着头望着那块木牌和那柄短刀,已经站了不知多久了。他今日穿了一件半旧的玄色常服,领口和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腰间那根革带松垮垮地系着,整个人比三个月前瘦了一大圈,颧骨突了出来,眼窝陷了下去,那双眼底满是青黑的颜色,一看便是许久没有睡过一个整觉了。
他手里攥着一个小包袱,包袱里是他在幽州城里转了大半日才寻来的东西:一包从南边运来的酸梅,说是孕妇吃了能止吐;一包晒干的山楂片,是他在东街那个老药铺里特意让人称的;还有一包蜜饯果子,装在油纸包里,扎着红绳,是他亲自从城西那家百年老铺子里买的,那铺子的掌柜说,这是最不腻的一种,孕妇吃了不反胃。
他站在树下,把那个小包袱攥了又攥,指节泛白。他想过去叫门,想把那包东西递给门房里那个哑奴,可他知道,哑奴不会接。哑奴、姜桓稌、吴白丁、常星河、完颜青楼这些人,当初投效的便是景琰,不是他的北疆王府,他们只听世子的差遣,连王爷的帐也不买。
前两个月,他来过十七回,每一回,哑奴都只是站在门内,隔着那道门槛朝他摇头,那双沉默的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话都不说,什么话也不肯说。他派来送东西的下人,来了二十几趟,从补品到药材,从绸缎到孩子的衣物,每一趟都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退回来的东西上,连封条都没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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