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苏晚就扎进了真君神殿的小厨房。
她蹲在灶台前，对着一堆柴火愁眉苦脸。
昨天晚上光顾着激动了，躺下才想起第二天得吃饭。
真君神殿什么都好，就是没个做饭的下人，杨戬看着也不像会下厨的样子，总不能天天啃野果子吧？
苏晚撸了撸袖子，决定自力更生。
不就是烧火做饭吗？现代电饭煲用得溜，土灶台她就不信搞不定！
半个时辰后。
厨房里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苏晚灰头土脸地从烟雾里钻出来，咳得眼泪直流，手里还攥着半截烧黑的柴火。
“咳……咳咳！什么破灶台啊！怎么光冒烟不着火啊！”
她一边咳一边挥散眼前的烟，一转头，就看见厨房门口站着道黑影。
杨戬一身银袍，站在晨光里，眉头拧成了疙瘩，看着烟雾缭绕的厨房，眼神里写满了“你在搞什么”。
哮天犬蹲在他脚边，也被熏得直打喷嚏，甩着脑袋往后退。
苏晚：“……”
大型社死现场。
她赶紧把柴火往身后藏，干笑两声：“早啊真君……那个，我本来想做个早饭的，没想到灶台它……不太给面子。”
杨戬看着她脸上一道黑一道灰的，活像只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小猫，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却几不可查地抽了一下。
“谁让你动厨房的。”他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低哑。
“我这不是想着……总不能让真君天天喝西北风嘛。”苏晚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想露一手的，失误，纯属失误。”
杨戬没说话，抬了抬手。
一道清风顺着他的指尖飘进厨房，浓烟瞬间散了个干净。
灶台里的柴火“轰”地一下就燃了起来，火苗稳稳的，连烟都没冒。
苏晚眼睛都直了。
我靠？仙法还能这么用？
早说啊！早说有这本事，她至于熏得跟个炭头似的？
“真君你也太厉害了吧！”苏晚眼睛亮晶晶的，毫不吝啬地夸，“这生火比打火石好使一百倍！”
杨戬：“……”
他活了几千年，夸他神通广大、战无不胜的人多了去了，可没人夸他生火厉害的。
有点离谱，又有点好笑。
他没再多留，丢下一句“别把房子点了”，转身就走了。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嘴硬心软的家伙。
有仙法就是好啊，生火都这么方便。等以后熟了，是不是还能让他用仙法炒菜？那火候控制得，绝对比五星级大厨还精准。
苏晚美滋滋地想着，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有了稳定的火苗，做饭就简单多了。
她翻出面粉，和了面，烙了几张葱花油饼，又熬了一锅小米粥，还就着腌菜炒了个小青菜。
不多时，香气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哮天犬最先闻着味跑过来，蹲在厨房门口，摇着尾巴直哼哼，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别急别急，等会儿给你留一块。”苏晚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你主人呢？叫他过来吃饭啊。”
哮天犬像是听懂了，转身就跑，没一会儿又颠颠跑回来，身后跟着杨戬。
男人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桌上摆得整整齐齐的粥和饼，愣了一下。
自桃山一别、母亲被压之后，他要么在天庭吃仙宴，要么在外除妖随便对付两口，几千年来，从来没人给他做过这种简单却冒着热气的家常饭。
愣神的功夫，苏晚已经递了双筷子过来：“真君尝尝？我手艺一般，但肯定比野果子好吃。”
杨戬接过筷子，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温温热热的。
他指尖微顿，随即自然地收回手，在桌边坐下。
拿起一张油饼，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内里软乎，葱香混着油香，味道不算惊艳，却暖乎乎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连胃里都跟着热了起来。
“怎么样？好吃吗？”苏晚眼巴巴地看着他，像个等着老师打分的学生。
杨戬放下饼，淡淡吐出两个字：“尚可。”
嘴上说着尚可，手里的饼却没停，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两张，连粥都喝了一碗。
苏晚心里偷偷乐。
嘴硬吧就。
好吃就直说呗，还“尚可”。
她也不戳破，低着头喝粥，嘴角偷偷往上扬。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却没了上次同桌时的诡异和紧张。
阳光顺着屋檐洒下来，落在桌上，暖融融的。
哮天犬趴在脚边啃着饼渣，院子里风吹竹子沙沙响，居然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吃完饭，苏晚收拾碗筷，杨戬就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擦他的三尖两刃刀。
刀光映着晨光，冷冽又耀眼。
苏晚端着碗从他身边走过，忍不住问：“真君，咱们今天……说正事不？就是积功德那个计划。”
杨戬擦刀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你急着走？”
“啊？不是不是！”苏晚赶紧摆手，“我不急！我就是怕你急着救娘娘，耽误了正事。”
杨戬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不急。”他收回目光，继续擦刀，“下午再说。”
“哦，好。”
苏晚点点头，端着碗进了厨房。
心里却美滋滋的。
不急好啊。
不急就意味着她能在这儿多待几天，多刷几天好感。
照这个节奏下去，焐热这块千年寒冰，指日可待！
她洗完碗，擦了擦手，打算下山一趟。
家里的面粉和米都不多了，还有做菜的调料也缺，总得买点回来。
总不能天天蹭杨戬的，再说了，要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食材得备足了。
她跟杨戬打了声招呼，说下山买点东西。
杨戬头都没抬，只“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苏晚揣上几个铜板，蹦蹦跳跳地就下山了。
哮天犬本来想跟着，被杨戬一个眼神制止了。
大黑狗委屈巴巴地蹲在门口，看着苏晚的背影消失在山路尽头。
杨戬擦完最后一下刀，刀身寒光凛凛，映出他深邃的眉眼。
他抬头往山下看了一眼，指尖轻轻敲击着刀柄。
昨天夜里，他就察觉到了两股陌生的仙力，修为不高，带着点蓬莱岛的散仙气息，顺着死气摸到了灌江口。
蓬莱那几个草台班子散修，还是找过来了。
杨戬眸色沉了沉。
若是以前，有人敢管他的事，他早就一刀劈过去了。
可现在……他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小姑娘哼着歌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过来。
或许，事情会不一样。
山下的李家村，日头刚过晌午，村口晃晃悠悠来了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高瘦道士，穿件灰扑扑的道袍，手里攥着把蒲扇，走两步扇一下，脸上带着点见多识广的惫懒，正是蓬莱岛的大师兄钟离权。
后面跟着个年轻点的，月白道袍洗得发白，背着把锈迹斑斑的宝剑，走路一板一眼的，正是小师弟吕洞宾。
俩人刚从蓬莱溜出来，一是接了附近村民的许愿，说灌江口闹邪祟、平白死人，过来解决了赚点盘缠；
二是早就盯上了福禄寿三星的私藏宝库，打听着三星最近在灌江口给杨戬当差，顺路过来摸摸底。
“师兄，你说那三星的宝库真藏在这附近？”吕洞宾戳了戳钟离权的后背，眼睛发亮，“要是真能摸进去，咱们以后就不用天天啃干饼子了！什么仙桃仙酒，想吃多少吃多少！”
钟离权扇了扇蒲扇，斜他一眼：“急什么？先把眼前的活干了。村民说后山闹死气，没了好几个小伙子，先把这事摆平，既赚了盘缠，也能顺便探探三星的底——他们仨天天守着真君的法阵，肯定就在后山附近。”
“放心吧师兄，不就是个邪祟嘛！”吕洞宾拍了拍胸脯，背上的宝剑“哐当”撞在腰上，“有我在，手到擒来！等解决了邪祟，我就去摸三星的岗，保证把宝库位置摸得清清楚楚！”
“你可拉倒吧。”钟离权嗤笑一声，“上次是谁去偷玉虚宫的仙果，刚翻上墙就踩碎了花盆，被仙童追了三十里地？最后还是我给你捞出来的。”
吕洞宾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那是意外！我那是故意试探他们的岗哨布置！你懂什么。”
“行行行，你故意的。”钟离权懒得跟他掰扯，扇着蒲扇往前走，“赶紧找个人问问情况，别天黑了还没找到地方。”
俩人一边拌嘴一边往村里走，活像两个跑江湖卖艺的，半点仙家风范都没有。
迎面走过来个扛锄头的老汉，正是村头的李大叔。
钟离权上前两步，拱了拱手，语气实在：“老丈留步，我们哥俩是蓬莱来的道士，听说村里最近不太平，特意过来看看。”
李大叔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叹了口气：“唉，二位道长真是有心了！可不是嘛！这阵子邪门得很！前阵子好几个小伙子莫名其妙就没了，虽然后来又缓过来了，但这后山啊，还是阴森森的，大家都不敢往那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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