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涨价的牌子挂出来的时候,长宁街上所有的铺子都松了口气。赵小六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跑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是那种憋了半个月终于可以笑出来的笑。
“姑爷!沈家原价了!比咱们还贵半成!”
“嗯。”
“您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有什么好高兴的?他们降了半个月,亏了半个月,现在涨价,是撑不住了。但撑不住不代表认输。”我翻着账本,“沈家二公子不是认输的人。”
赵小六挠挠头,脸上的笑收了收,但眼底还是亮着的。他去招呼客人了,步子比以前轻快了许多。
下午的时候,孙师傅来了铺子。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账册,脸上的皱纹舒展开了,像被熨斗烫过。
“姑爷,您看看这个。”
我接过来翻开。是织坊这个月的账——产量翻了三倍,利润翻了五倍。匠人从三个增加到十五个,织机从五台增加到十五台。蚕丝的成本降了一成半,绸缎的销量涨了三成。
“孙师傅,辛苦了。”
“辛苦什么?”他笑了,“姑爷,我在苏家织坊干了三十一年。这三十一年,最好的一个月,就是这一个月。”
他走了。赵小六凑过来,看了一眼账本上的数字,眼睛瞪得溜圆。
“姑爷,这是真的?”
“真的。”
“那三个月翻三倍——”
“不是翻三倍。是翻五倍。”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傍晚的时候,周德安来了。他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新绸衫,脸上的气色比前几天好多了。
“林姑爷,周记这个月卖了八百两。”
“不错。”
“比上个月翻了一倍。”他看着我,“林姑爷,谢谢。”
“别谢我。要谢,谢您自己。是您自己选的。”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林姑爷,您这人,跟我想的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我以为您只是个会做生意的。后来发现,您不只是会做生意。”他拱了拱手,走了。
晚上,苏清鸢来了东厢房。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还没吃饭吧?”
“没。”
她走进来,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四菜一汤,红烧鱼、清炒时蔬、酱牛肉、凉拌木耳,还有一盆鸡汤。菜不多,但都是我爱吃的。
“春兰做的?”
“我做的。”她坐下来,“试试。”
我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尝了尝。有点咸,但还行。
“怎么样?”
“不错。”
“你在撒谎。”她笑了,“咸了,对吧?”
我也笑了。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今晚的月亮很圆,挂在桂花树梢上,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林辰。”
“嗯。”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日子?”
“你从柴房搬出来一个月了。”
我愣了一下,转过身。她站在桌前,手里拿着食盒,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月了?”
“一个月了。”她看着我,“林辰,这一个月,你变了太多了。”
“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她没回答。把食盒放下,走过来,站在我面前。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桂花香。
“林辰,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苏家完了。我爹走了,二叔吃里扒外,我娘只顾内斗,弟弟不成器。我以为苏家撑不过今年了。”
“现在呢?”
“现在,”她笑了,“我觉得还能撑一撑。”
她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
“林辰,明天见。”
“明天见。”
她走了。我站在窗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面。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
我坐回床上,闭上眼,开始运功。暖流在体内流转,第二层的经脉已经打通了大半。今天走了很多路,腿上的经脉有些滞涩,运功三周天后才通畅了些。
忽然,胸口一阵发烫。
我睁开眼,掏出玉佩。玄天佩在月光下发亮,上面的符文像活了一样,在玉面上流动。暖流从玉佩涌进胸口,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经脉在扩张,暖流在奔涌,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到百骸。
脑海中浮现一行金色大字——“玄天诀第二层,可开。”
第二层的门,终于开了。
暖流在体内流转,不再是以前那种涓涓细流,是一条河。力量从丹田升起,流到四肢百骸。我握了握拳,指节咔咔作响。从今天起,这具身体不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洒了一地,苏清鸢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她在等我?还是在算账?
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一个月。从柴房到东厢房,从废物到掌柜,从人人可欺到在苏家站稳脚跟。一个月。
但这只是开始。沈家还没倒,苏文远还在,赵德芳还没露面。林家的仇,苏老爷子的账,都还没算。路还长,但方向对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玉佩收好。窗外,月亮已经偏西了,挂在屋檐上,像一把弯刀。苏清鸢院子里的灯灭了。她睡了。
我躺回床上,闭上眼。明天,还要去织坊,去铺子,去跟沈家斗,跟苏文远斗。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
第一卷·潜龙篇·完
喜欢东床赘婿请大家收藏:(www.xsk.cc)东床赘婿香书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