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身,目光戏谑地落在面前那团扭曲的黑影上,“哥这穿墙的本事,是不是让你大开眼界?”
厉鬼那张模糊不清的面容剧烈颤抖了一下,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愤怒: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不仅能直视我的真身,还能施展如此诡异的法术!我不过是想求得一个投胎转世的机会,到底做错了什么!”
秦子轩眼神骤冷,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那个孩子就活该命丧黄泉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字字诛心,“他的爹娘、亲人,难道就不痛彻心扉了吗?你想投胎可以,但拿别人的命来填你的路,这就是死罪。”
话音未落,秦子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消失。
下一秒,他已欺身至厉鬼跟前。
掌心中,漆黑的烈焰轰然炸裂,瞬间将整团黑影吞没。
太快了。
快到厉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完整发出。
只听见一声短促而绝望的哀鸣,那团黑影在黑色火焰中疯狂挣扎、扭曲,随后寸寸崩解。
片刻后,只剩下一缕轻烟,随风消散于无形。
秦子轩缓缓落地,抬头望向夜空。
一轮灰白的残月高悬天际,清冷的光辉洒向大地,显得格外寂寥。
“七月半,鬼门开。”
他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阴司之中,善恶混杂,果然名不虚传。”
转身,穿墙而过。
再次现身时,已是在小男孩坠楼的那片废墟角落。
秦子轩隐入阴影,静静观察着四周,直到确认那孩子安然无恙,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不远处,小男孩已经回过神来。
他的父母匆匆赶到,满脸焦急与困惑地看着孩子。
小家伙情绪激动,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嘴里不停地重复着刚才看到的景象。
“我真的看见了!有个大哥哥像鸟一样在天上飞!”
旁边几个同样受惊的孩子也凑过来作证。
“张天宇没说谎!真的有大哥哥在飞!”
然而,成人的世界往往缺乏想象力。
男孩的父亲眉头紧锁,一脸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别胡说八道了!人怎么可能飞上天去?净会编故事骗人。”
“可是……”
男孩急了,眼眶通红,“我是亲眼看到的!”
“行了!闭嘴!”
母亲一把拽住孩子的手腕,语气严厉中带着责备,“赶紧回家,以后这种危险的地方不准再来!”
看着这一幕,秦子轩忍不住轻笑出声。
“黑白无常该来接人了。”
他轻声自语,随即身形一晃,彻底融入了夜色之中。
走出暗巷,秦子轩站在马路边,拦下了一辆即将驶过的出租车。
车窗降下,露出司机一张写满警惕的脸。
“师傅,去白庙。”
司机瞥了他一眼,像是看傻子一样翻了个白眼:
“不去。
今天七月半,大半夜谁往那种阴森地方跑?脑子有病吧?”
说完,一脚油门,车子扬长而去,卷起一阵尘土。
秦子轩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碰一鼻子灰也是常事。”
他冷哼一声,身形虚幻,直接消失在原地。
“坐不起车,还不会自己飞吗?”
心念一动,法力涌动。
秦子轩双脚离地,缓缓升上半空。
他调整了一下方向,朝着西方那片迷雾笼罩的区域飞去。
广场早已没了人气,满地龟裂的纹路里钻出枯黄的野草。
那几株老松歪歪斜斜地立着,针叶稀疏得像老人的头发,透着股将死未死的颓败感。
白庙的大门漆皮剥落大半,露出一截发黑的木纹,门缝里塞满了陈年的积灰和烂叶子。
秦子轩脚尖点地,轻飘飘落在碎石堆上,眉头微蹙。
“这破地方,跟兰若寺比也差不了多少。”
他环顾四周,嘴角扯出一丝戏谑,“全是穷酸气。”
心里却打着小算盘:要是能碰上聂小倩那种级别的艳鬼,倒是赚大了。
他伸手推开半掩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屋内光线昏暗,窗棂缺角少片,风一吹就晃悠。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混杂着尘土特有的干涩气息,吸进肺里凉飕飕的。
正殿 供奉着一尊判官像,高坐案后,神态威严。
两侧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分立左右,虽无血肉之躯,却摆出了一副森严架势。
判官头顶悬着一块匾额,字迹斑驳,依稀可辨“善恶昭彰”
四个大字。
在这群面目狰狞的小鬼塑像簇拥下,这位主显得格外突兀且压迫感十足。
侧旁有一道窄门,秦子轩顺手推开。
里面阴冷刺骨,一口黑漆棺材静静横在屋子正中。
棺盖上厚积灰尘,周围散落着招魂幡、花圈,还有成捆的冥币。
夜色透过破窗渗进来,把这角落衬得格外渗人。
秦子轩退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声骂了句:“真够可以的。”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引擎轰鸣。
两道强光刺破黑暗,透过残破的窗洞直 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息善堂的车到了?”
秦子轩走出庙门,缓步走到广场 。
一辆厢式货车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引擎还没熄火,排气管喷着白气。
司机是个瘸子,单腿支撑着身体,动作却利索得很。
见秦子轩出来,他直接从驾驶室跳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里阴气重,寻常人早吓破了胆,但这瘸子脸上毫无波澜。
秦子轩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不怕?这地界邪性得很。”
瘸子没接话,手脚麻利地撬开货车 。
两辆跑车滑了出来,停稳当后,他转身跨上车座。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车子掉头,尾灯划出一道红光,瞬间消失在夜色深处。
广场重新归于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秦子轩看了眼手机屏幕,零点将至。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踏入白庙。
站在黑白无常塑像前,他收敛心神,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庄重:
“七爷,八爷,时辰到了,该露面了。”
静默片刻。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
“有点长进,知道喊声爷了。”
秦子轩回头,只见那两尊原本冰冷的石像竟缓缓转动。
白无常那张惨白的脸凑近了些,冰凉的手掌重重拍在他肩上,语气戏谑:
“孺子可教。”
“尊老爱幼,这可是我秦某人的立身之本。”
秦子轩脸上挂着那副让人想揍的厚道笑容,理直气壮地抛出一句。
黑无常眉头紧锁,目光如鹰隼般在他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那有些凌乱的衣领上。
“少跟我扯淡。”
他冷哼一声,语气沉了几分:“你这两日怕是没怎么安分修炼。
身上的法力波 得像一锅粥,异能用得更是毫无节制。”
秦子轩心头一跳,面上却装作一脸无辜:“八爷神眼,这都能看出来?”
“别装了。”
黑无常指着他的胸口,冷笑连连,“你体内的冥魂珠里,至少透支了几十年的法力储备。
再这么霍霍下去,不出三天,你就是个废人。”
这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秦子轩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没了法力,还拿什么装逼?拿脸吗?
但他反应极快,眼珠子骨碌一转,硬是把惊惶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多谢八爷提点!这事儿咱们回头细聊,现在嘛……二位还是先去看看给你们准备的‘礼物’吧。”
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眼底那股子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
“走走走!”
白无常拉着黑无常,脚步轻快地往外冲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广场空旷,冷风卷着纸灰飞舞。
两辆流线型的跑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黑无常喉咙动了动,搓着手,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快点烧!我这心都飞到嗓子眼了。”
秦子轩嘴角微勾,指尖轻弹。
一缕幽蓝色的鬼火凭空乍现,精准地落在两辆纸扎跑车上。
火势瞬间窜起,没有浓烟,只有纯粹的燃烧。
不过眨眼功夫,灰烬落地。
紧接着,空间微微扭曲。
两辆崭新锃亮的实体跑车,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原地。
真皮座椅,镀铬装饰,引擎盖上的标志熠熠生辉。
黑白无常看呆了。
他们凑得极近,几乎要把脸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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