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盘膝而坐，闭上眼睛。
眼前先是一片黑暗。
黑暗里，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很慢，很沉。
他在想一个问题。
我的欲望是什么？
娘说过，让她等到了合体期才能去找她。所以他的欲望，是变强，是到合体期，是找到娘。
可这算欲望吗？
他不太确定。
正想着，眼前的黑暗忽然开始旋转。天旋地转，像是被人扔进了漩涡里。他想睁眼，睁不开。想动，动不了。
然后，一切静止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空之中。
不对，不是虚空。
他站在天上。
脚下是云海，无边无际，白茫茫一片。头顶是青天，蓝得深邃，像一块巨大的宝石。远处有山，有河，有城池，全都缩成小小的点，像蚂蚁一样。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可他能感觉到，手心里藏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一念起，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来，从四面八方，从云层之上，从大地深处，像百川归海，汇入他的身体。那些灵气在他的经脉里奔涌，冲刷，改造，与他融为一体。
神魂、肉身、法则——三者合一，不分彼此。
方圆万里，皆为其域。
他抬起手，轻轻一握。
百里之外，一座万丈高山轰然崩塌。山石滚落，烟尘腾起，巨响过了很久才传到耳边。他再一挥手，一条奔腾的大河瞬间凝固，从源头到入海口，整条河化作冰雕。
陈凡愣住了。
这是……合体期？
他想起娘的信，想起“等你到了合体期”那句话。
原来合体期，是这样的。
他忽然笑了。
够了。
有这样的力量，够去找娘了。
他从天上落下来，落在一条山路上。
山路很熟悉，两边是密密的林子，脚下是松软的落叶。他愣了一下，认出来了——这是黑风岭。
他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穿着一身灰衣，头发花白，走得很慢。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娘？”
那个背影停下来，慢慢转过身。
是娘。
林柔站在那儿，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凡儿，你来了。”
陈凡跑过去，跑到她面前。娘还是老样子，鬓边几根白发，眼角几道细纹，笑起来还是那么温柔。
“娘，我到了合体期了。”他说，声音有点抖，“我可以来找你了。”
林柔点点头，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娘知道。娘一直在等你。”
陈凡的眼睛红了。
他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柔拉起他的手，往前走。
“走吧，带你去找你爹。”
他们走啊走。
走过黑风岭，走过清水镇，走过苍崖城，走过一座又一座山，一条又一条河。陈凡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一直走，一直走，娘就在前面，拉着他的手。
可娘一直没停。
他也一直没停。
走了一年，两年，十年。
走了五十年，一百年，一千年。
娘还在前面走，还在拉他的手，还在说“快了，快了，快到了”。
可他们永远到不了。
陈凡开始急了。
“娘，还要走多久？”
林柔不回答，只是继续走。
“娘，我爹到底在哪儿？”
林柔不回答，只是继续走。
“娘，你说话啊！”
林柔还是不说话。
陈凡停下来，用力一拽，想把娘拽住。
可他的手穿过了娘的身体。
什么都没有。
他愣住了。
娘还在往前走，走得很慢，可无论他怎么追，都追不上。她的手还伸着，还在拉他，可她的手穿过了他的身体，什么也拉不住。
“娘——！”
他喊。
没有人应。
幻心洞里，陈凡盘膝而坐，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不停地抽搐。
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可旁边的人看见了。
有人一脸淫荡，嘴角挂着恶心的笑，不知道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
有人一脸痛苦，五官扭曲，浑身发抖，像是在承受酷刑。
有人一脸享受，舒舒服服地靠着石壁，嘴角翘着，仿佛在做最美妙的梦。
有人一脸冷酷，面无表情，眼睛里却闪着危险的光——那是王涛，不知道他在幻境里经历了什么。
还有人一脸平静，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那是孙二，可他脸上渐渐浮起一丝享受，不知道是看见了什么好东西。
忽然，有人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往后一倒，被阵法送了出去。
又有人惨叫一声，抱头倒地，也被送了出去。
一个接一个，有人吐血，有人昏厥，有人疯了一样往墙上撞，都被送了出去。
可陈凡还在那儿坐着。
眉头紧锁，脸上的肌肉抽搐，嘴唇在动，像是在说什么。
他说的什么？
凑近听，只有两个字——
“娘……娘……”
陈凡还在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走了多远，不知道走到了哪里。
娘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在一条没有尽头的路上，一直走，一直走。
他停下来，看着前方。
前方什么都没有。
他回头看后面。
后面也什么都没有。
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
孤独。
无边无际的孤独。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是幻境。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还在路上。
再闭上，再睁开。
还在路上。
他开始慌了。
不对，这是幻境，是假的。玉虚真人说过，无论看见什么，都是假的。
可这感觉太真实了。
孤独是真实的。找不到娘是真实的。追不上爹是真实的。
这些，真的是假的吗？
他站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刚才还握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可这会儿，它什么也没有，只是普通的手，微微抖着。
他忽然想，如果这就是合体期呢？
如果合体期就是这样，永远找不到娘，永远追不上爹，永远一个人走在没有尽头的路上呢？
他还想修仙吗？
他还想变强吗？
他还想继续走下去吗？
他不知道。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
幻心洞外，玉虚真人看着手里的香。
第一支，烧完了。
第二支，烧了一半。
洞里还剩多少人？
他神念一扫。
三十七个。
九十个人，已经淘汰了五十三个。
那个五灵根还在。
他坐在角落里，眉头紧锁，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可他还撑着，没有吐血，没有昏厥，没有发疯。
玉虚真人收回神念，没有说话。
两炷香，还早。
ps:提前透露一下，主角是空灵根可绘万法、纳万气、悟万道。并不是大家想的是废材流，这是天才流。哈哈哈哈哈哈。还是跪求大哥大姐点点赞，点点五星好评，让小的我数据好看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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