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炼虚九层，壮汉合体中期，但两人的气息并不稳定，边缘处带着一种虚浮感——这不是他们的本体，只是分化出来的气息，
还感知到了至少三千多道正在移动的气息，修为全在元婴到化神之间，没有固定的人形，像是刚从封印中挣脱出来的混沌体。
陈凡退到山谷东侧的一处岩壁下面，背靠着石壁站定。
手里握着天极剑，灵根中四道法则同时运转着
陈凡扫了一眼周围，山谷里的修士大部分已经乱了阵脚，
有人朝屏障方向猛攻，有人在原地发呆，
有人正在被那些从地裂口中涌出来的混沌体追上、拖倒、吞噬。
那几个炼虚修士勉强组织起了一道防线，但防线在混沌体的持续冲击下正在快速收缩。
壮汉在高台上环视了一圈，然后抬起右手朝前一挥。那动作不大，但整个山谷里的混沌体都同时停了一瞬，然后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族人们，随本帅杀。”壮汉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这里的人族，一个不留，全部吸收。”
人类这边很快就撑不住了。
山谷里修士虽多，但分属不同势力，散修、宗门弟子、独行客各打各的，没有人统一指挥。
混沌体从地裂口中持续涌出，三千多道身影在山谷中铺开，像一层正在上涨的暗色潮水。
防线又缩到了几百人，又从几百人缩到了不到百人。
元婴修士死得最快，他们的攻击打不穿混沌体外层那层暗灰色的壳，但混沌体随便一击就能将他们拖入地底。
化神修士能扛几轮，但混沌体数量太多，每一轮冲击都会带走几个人。
陈凡在人群中杀疯了。
天极剑在他手里变成了一道银白色的闪电，水之法则的黑色水汽覆盖剑身，雷霆法则的银色电弧沿着剑脊游走，土行法则的厚重光芒在剑格处形成了一层稳定的防御。
每一剑递出去，身前两丈范围内的混沌体就会被清空一片。
裂穹在人群中划出一道道空间切裂，碎空把靠近的混沌体从中间撕开，万雷炼狱以他为中心向外铺开，银色电弧贴着地面蔓延，把那些正在从地底向上爬的混沌体逐一灼烧成灰烬。
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只知道每清空一片就会立刻有新的补上来。
高空中，烈火老人和十七个炼虚修士围住了那两道从地裂口中升起的身影。
女人叫魔媚。壮汉叫魔天。
这两个名字是烈火老人喊出来的，他在烈阳宗典藏中见过这两个名字，
十万年前那场大战中，黑暗族群的前锋统领，当时他们的实力了不止这点。
魔媚站在半空中，身形比之前更清晰了，暗灰色的皮肤表面布满了正在流动的暗色纹路，双手修长，指尖延伸出几道锋利的暗色尖端。
面对十七个炼虚修士，没有退，反而主动迎了上去。
速度比普通炼虚修士快出一截，身形在半空中翻转腾挪，每一次出手都会带走一条人命。
一个炼虚初期的修士被她从侧面切入，暗色指尖划过颈侧，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落地的瞬间已经变成了一滩正在渗入地面的黑水。
第二个炼虚中期修士被她从正面一掌拍在胸口，掌面上的暗色纹路在接触的瞬间蔓延到全身，那人连喊都没喊出来就炸开了。第三个，第四个。
十七个炼虚在几十息之内减到了十个人。
烈火老人那边也在打。
和魔天之间的战斗比魔媚那边更沉、更烈。
烈火老人的火系功法在合体一层中算得上顶尖，火焰从他掌中涌出的时候带着一层暗金色的光泽，温度极高，每一击都在半空中留下一道正在缓慢消散的焦痕。但魔天的暗色灵力比他的火焰更沉、更厚。
魔天甚至没有用全力，只是用一只手在应付烈火老人的攻击，另一只手偶尔朝下方挥出一道暗色锋芒，把几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炼虚修士逼退回去。
气息在战斗中持续攀升，从合体中期往上又抬了一截，边缘处的虚浮感正在逐渐消退。
陈凡在下方看到了空中的局面。
十七个炼虚只剩七个还在勉强支撑，烈火老人被魔天压着打，身上的衣袍已经有三处被暗色灵力侵蚀的痕迹。
如果上面的人都死光了，就算他能在下面杀再多的混沌体也没用。
自己也必须上去了。
陈凡劈开身前最后两个混沌体，灵力从丹田中涌出，双脚离开地面朝空中升去。
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轨迹，天极剑上的四道法则同时亮起。
魔媚在陈凡升空的时候正好一掌拍在最后一个炼虚初期的修士身上，那人从半空中坠落下去。
舔了舔手上沾着的鲜血，目光从剩下的七个炼虚身上移开，落在正在升空的陈凡身上。
动作停了一拍。
魔媚的目光从陈凡的头顶扫到脚下，又从脚下扫回头顶，目光在他光滑的头顶上多停了一瞬。
然后她嘴角那道正在享受鲜血的弧度变得更大了，眼睛里的光比之前亮了一层。
闻到了陈凡身上的味道，那道正在从毛孔中向外散发的肉身血气，比她在这山谷里闻到的任何一个修士都要浓、都要醇。
那血气里混着水之法则的清凉、雷霆法则的锐利、土行法则的厚重和火行法则的暖意，四种味道在她感知中交织成一道层次分明的气息，像是她这辈子闻到过的最好的东西。
她最讨厌毛。
之前那几个炼虚修士身上多多少少都带着毛，有的胡子拉碴，有的头发散乱，咬下去的时候满嘴毛茬子，膈应得很。
但面前这个元婴小子头顶干干净净，皮肤光滑，没有一点多余的毛发。
刚才在下面杀了那么多混沌体，身上沾了一层正在消退的血雾，但那张脸和那个脑袋依然干净利落。
越看越满意，连剩下那七个炼虚都不管了，身形一转朝陈凡的方向飞了过去。
那七个炼虚修士趁着魔眉转向的空隙快速后退，有人开始吞丹药，有人开始运转疗伤功法。
烈火老人那边还在苦撑，魔天似乎没有着急结束战斗的意思，一边应付着烈火老人的攻击，一边偶尔朝下方扫一眼，像是在确认魔媚那边的情况。
魔媚在陈凡面前大约十丈的位置停住了。
歪着头看着陈凡，目光在他身上又扫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具身体里到底有多少好东西。然后她动了。
身形消失的瞬间陈凡已经完成了神相形态的开启，金色光芒从皮肤下面涌出覆盖全身，土行法则的厚重灵力在体表形成第一层防御，水之法则的黑色水汽形成第二层。
魔眉的第一击从侧面切入。
指尖划过陈凡的肩头，土行法则的外层被那道暗色锋芒削去了一层，水之法则的水汽翻涌着把那道锋芒的余力吸收干净。
陈凡的身体在半空中被那道冲击力推得向侧面滑了两丈，靴底在虚空中踩出一圈正在消散的灵光波纹。
没有退，天极剑从下向上撩起，虚空斩天剑诀四式在一息之内全部递出。
破虚的切裂落在魔眉的胸口，斩空叠加在同一处，碎界从侧面横切，裂穹在末端折返。四道空间切裂同时压在魔眉身上。
魔眉的身形在半空中顿了一瞬。那四道切裂在她体表那层暗灰色覆盖层上留下了几道正在缓慢愈合的细痕。
低头看了一眼那些细痕，再抬起头看向陈凡的时候，眼里的兴奋比之前更浓了。
朝陈凡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还是个天才呀。”
魔媚再次动了。
这一次速度比之前更快，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暗色的弧线，从三个方向同时朝陈凡递出攻击。
陈凡侧身避过第一道，用剑格住第二道，第三道落在他的左肋，土行法则和水之法则的防御层同时被击穿了一层，金色光芒在那道攻击接触的位置暗了一瞬又亮起来。
他的肉身扛住了那一下，但骨骼连接处传来一阵短促的震动。
陈凡没有犹豫。万雷炼狱以他为中心展开，银色电弧覆盖了周围三丈的范围，在魔媚下一次攻击到达之前先一步封住了她的移动路径。
魔媚的身形在雷网中停滞了一瞬，那些电弧落在她体表的暗灰色覆盖层上发出密集的爆裂声。
皱了一下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扰了兴致。
然后陈凡的第二轮攻击到了。
万阳归墟在万雷炼狱的掩护下开始蓄力，散逸在空气中的火灵粒子被火行法则收拢，朝着他掌心正前方的一点汇聚。
那一点正在凝聚的金白星火不大，但边缘处的温度极高，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点星火附近开始扭曲。
魔媚的目光在那一瞬间变了。
身形从雷网中强行挣脱出来，朝陈凡的方向猛扑过去，想要在陈凡完成蓄力之前打断他。
但陈凡的第三道法术已经到了——土河车。
土行法则从他脚下涌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重的土墙，墙体表面刻着正在流动的暗色纹路。
魔眉撞在那面土墙上的时候，墙体从中间碎裂了，但她的冲击力也被卸掉了大半。
陈凡在这段空隙中把万阳归墟推了出去。那道金白星火从掌中脱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在接触到魔眉胸口的瞬间炸开。
爆炸的光芒把整个山谷上空照得一片通明，周围几十丈的空气都被那道冲击波推着向外扩散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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