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从矿区中央离开那条干涸旧河道，在附近一处岩壁的凹陷处找到了一个矿洞入口。
洞口大约两人宽，边缘被人工凿刻过，表面残留着暗色的火烧痕迹，像是以前挖矿的人用高温火焰从岩壁上烧出来的通路。
洞口往下倾斜的角度不大，但内部光线很暗，从外面只能看到一道正在向下延伸的模糊轮廓。
陈凡在洞口站定，先用水之法则把全身包裹了一层。
黑色水汽从皮肤表面渗出，在体表形成了一层流动的覆盖膜，将空气中的火灵粒子和热气隔在外面。
又从储物戒指里取出那套从领头修士身上缴来的六阶困杀阵阵符，在洞口周围按阵图上的方位逐一摆好。
阵符落地之后各自亮起一圈暗红色的纹路，纹路之间互相连接，在洞口外缘形成了一层半透明的阵纹光幕。
这套困杀阵的强度他确认过——六阶阵法，困不住合体修士，但对付炼虚以下的任何东西都够撑上一阵。
如果有人从外面靠近，阵纹会先亮起预警，如果有人强行闯入，阵法的困杀手段会自动启动。
接着把最后一道阵符压进岩缝里，确认整座阵法的运转稳定之后，转身朝矿洞内部走去。
洞口在身后越来越窄，光线在拐过第一道弯之后彻底消失了。
陈凡从储物戒指里摸出萤石捏在左手，暗黄色的光在狭窄的通道中铺开一圈有限的范围。
通道两壁是深灰色的火山岩，表面粗糙，偶有尖锐的棱角从岩壁上凸出来。
脚下的地面高低不平，有些地方垫着碎石，有些地方是裸露的岩面，踩上去的时候声音在通道里传得很远。
矿洞内部比他预想中更复杂。
通道在走了几十步之后就出现了岔路，一左一右两条道，大小差不多，走向也看不出明显区别。
陈凡选了左侧那条继续走，走了大约百步之后又遇到一个三岔口。
停下来仔细观察了一下三条路的走向，选了其中一条略微向下倾斜的继续深入。
这种迷宫般的结构应该是当年挖矿时顺着矿脉走向掘进留下来的，矿脉在哪里，矿道就通到哪里，没有统一的规划。
走了几轮岔路之后，前方的通道忽然变窄了，两侧岩壁向中间挤压，头顶也压了下来，只容得下一个人侧身通过。
侧身挤过去之后发现前面的路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落石从上方塌下来，正好卡在通道的正中间，把整条路塞得严严实实。
石块边缘有碎渣脱落，看起来是最近才塌下来的。陈凡把手掌贴在石块表面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可以用法术把这石头打碎，但这里已经深入矿洞内部，周围岩层结构不知道被挖空了多少，强行击碎落石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塌方，把整条通道埋掉。
陈凡收回手，退回岔口选了另一条路绕行。
绕路的过程中他又遇到了两次类似的塌陷。
第一次是一段顶板整体下沉，把原本的通道压成了不到半人高的夹缝，他只能蹲着侧身挤过去。
第二次是一处地面塌陷，前方的路直接断掉，露出下面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隙，他退回来重新找路。
好在矿洞内部岔路足够多，虽然绕了几次远路，但方向没有丢。
走着走着，陈凡感觉到身上开始不对劲。
一股燥热正在从皮肤表面向体内渗透，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绕过水之法则的覆盖层，从毛孔直接往经脉里钻。
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手背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汗。这不对劲。
水之法则包裹全身之后，外界的火灵粒子应该被完全隔离在外，就算矿洞深处的温度比外面高，也不可能穿透水汽的屏障。
加大了对水之法则的灵力输出，那层黑色水汽比之前更厚了一层，体表的燥热被压下去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退，仍然有一股暖意在他体内持续翻涌着。
陈凡只能维持着这个状态继续往前走。
通道在前方忽然变宽了，从窄道扩展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空间。
穹顶不高，大约两人多高，四周的岩壁上没有岔路，地面上有一层浅红色的细沙，沙粒表面泛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微光。
陈凡环顾了一圈，确认这里就是矿洞的尽头了。
除了那股不断从体内翻涌上来的燥热之外，这里没有特殊的标记，没有阵纹，没有符文，什么都没有。
站在原地又转了一圈，把神识铺展开来扫了一遍周围的岩壁和地面，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陈凡正要转身离开，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种感觉极快，像是有人从他视野边缘快速掠过，只留下一个极模糊的残影。
陈凡猛地转过头，目光扫向身后那片空间，天极剑在转头的同一瞬间从鞘中弹出。
空间里空荡荡的，除了那些浅红色的细沙和正在缓慢流动的微光之外什么都没有。
站在原地没有动，心跳快了半拍，但呼吸压得很稳。没有人。
慢慢地环顾了一圈，确认整个空间里确实只有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感知错了？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对。自己神魂强度是化神级别，修炼过北斗七星之后感知力比同阶修士敏锐得多，刚才那道一闪而过的感觉绝对不可能是错觉。
然后又把神识重新铺开，这一次不是扫，而是贴着岩壁和地面一层一层地探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谁！”陈凡一声厉吼，天极剑的剑身亮起一层银色电弧，“装神弄鬼，出来！”
回应他的是脚下的地面。
那些浅红色的细沙忽然开始朝着空间中央的低洼处流动，速度不快，但所有沙粒的走向完全一致，像是在被什么东西从中心处牵引着。
沙粒在流动的过程中温度正在快速升高，从浅红色变成亮红色，又从亮红色变成橙黄色。
当那些沙粒汇聚到中央低洼处的时候已经彻底融化了，变成了一团正在翻涌的暗红色岩浆。
那团岩浆从地面缓缓隆起，从一团不规则的形状开始向四周延伸，先撑出了两条腿的轮廓，然后是躯干、双臂、头部。
一个完整的人形生物在几息之内成形，全身由正在流动的岩浆构成，表面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五官模糊不清，只有两只眼睛的位置陷着两个更深的暗色凹坑。
岩浆人形朝着陈凡发出了一声嘶吼。
那声音不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从它整个身体内部同时震荡出来的，带着一种岩石摩擦的粗砺质感。
它朝陈凡扑了过来，动作不算快，化神初期的气息在它周身形成了一层持续翻涌的热浪。
陈凡随手递出一剑。天极剑穿过岩浆人形的胸口，剑身上的水之法则在切入的瞬间将周围的岩浆冷却了一瞬。
岩浆人形从中间裂成两半，上半身从躯干上滑落，砸在地面上散成一片正在冷却的暗红色残渣。
但那些残渣在地面上停留了不到两息就重新开始流动，朝着彼此汇聚，两半身体各自从残渣中重新凝聚成形，变成了两个完整的岩浆人形。
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每一次分裂都在以更快的速度完成，每一次分裂之后新个体的体型都比之前小一圈，但数量在翻倍。
陈凡连续递出几剑，每一剑都能劈散一两个岩浆人形，但被劈散的部分在落地之后很快就被其他个体吸收，重新分裂出新的个体。
打散了五六个，周围却出现了十几个。
陈凡的剑越来越快，但那些岩浆人形也在越来越快地分裂，而且他开始注意到一个细节。
这些岩浆人形每一次分裂和重组都在从地面下方的岩浆层中汲取能量，那些从地下裂缝中渗出来的暗红色岩浆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这个空间汇聚，为它们提供着持续重组的燃料。
陈凡也不敢下死手了。就算他的剑再快，也快不过这些怪物从地下抽取能量的速度。继续这样打下去，不管他多强，都会被活活耗死。
陈凡退了一步，避开两个岩浆人形的夹击，目光快速扫过整个空间。
那些岩浆人形身后的地面上，暗红色的岩浆正在从几道裂隙中持续涌出，向怪物们的脚下汇聚。
只要切断那几道裂隙的供给，这些怪物就无法继续分裂。
脑子里忽然翻出了一道法术的运转路径。
冰澜龙皇啸——四阶水系神通，他在南域沧海神君秘境里得到的。
自己也用过一段时间，学了更多高阶剑法和法术，这门四阶神通也就跟不上他步伐了。
要不是今天在这个矿洞深处被逼到墙角，他几乎已经忘了自己还有这门法术。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体内有水之法则，而且是水之法则大成。
冰澜龙皇啸的本质是低温冲击波，用水属性灵力制造瞬间的降温效果。
有了水之法则的加持，那门四阶神通的威力应该比当初强出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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