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设置
书架
听书
欢迎使用听书服务
评论

东床赘婿

作者:暮雪卿衫 | 分类:女生 | 字数:18.4万字

第4章 拳头和药膏

书名:东床赘婿 作者:暮雪卿衫 字数:3.8千字 更新时间:2026-09-24 04:05:49

天刚亮,我就醒了。

不是自然醒,是疼醒的。昨天苏浩那几拳留下的淤青还没消,肋骨那里碰一下就是一阵钝痛。我翻了个身,龇牙咧嘴地坐起来,下意识运起玄天诀。暖流在体内转了两圈,疼痛才稍稍缓解。

效果比昨天又好了些。

我低头看了看手臂,昨天还青紫一片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淡黄色,正在消退。照这个速度,再有三天,这些皮外伤就能好得差不多。

但肋骨那里不太对。按上去隐隐作痛,呼吸的时候也有点刺痛。可能是骨裂。

没有大夫,没有药,只能靠功法慢慢养。

我苦笑了一下。前世虽然也拼,但至少生病了能去医院。现在这破地方,死了都没人收尸。

外面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紧接着,丫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辰!起来干活!厨房等着柴火烧饭呢!”

我应了一声,拖着这具还没好利索的身体爬起来。

柴房的角落堆着一人高的木柴,斧头就靠在墙边。我拿起斧头,掂了掂分量——比前世的健身器材还沉。原主这具身体太弱了,劈柴这种活都能累得气喘吁吁。

我深吸一口气,抡起斧头。

一下,两下,三下。

木屑飞溅,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劈到第十下的时候,手臂已经开始发抖了。但我没停。

这不仅仅是干活,也是在锻炼这具身体。

玄天诀能修复经脉、增强体质,但肌肉力量还得靠自己练。前世我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说过一句话:老天爷给你的牌烂不要紧,关键是你怎么打。

我现在手里这副牌,比前世还烂。但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把它打好。

劈到第三十下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姑爷,这些粗活让下人做就是了。”

我回头,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院门口。六七十岁的年纪,背微微佝偻,但眼神清亮,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

福伯。

“应该的。”我擦了把汗,继续劈柴。

福伯没走,就站在那儿看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打量什么。

“姑爷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他说。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他顿了顿,“就是感觉……眼神不一样了。”

我没接话,继续劈柴。

又劈了十几下,福伯忽然叹了口气:“姑爷,劈完柴来库房一趟,有几件老爷子的旧物要收拾,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好。”

他转身走了。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动。

鱼咬钩了。

劈完柴,我洗了把脸,往库房走。

苏府的库房在东跨院,一排五间大瓦房,里面堆着苏家三代人攒下的家当。福伯平时就住在库房旁边的耳房里,守着这些东西。

我到的时候,福伯正在最里面那间库房翻箱倒柜。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帮我把那个箱子搬过来。”

我走过去,搬起地上的樟木箱子。箱子很沉,我咬着牙才搬到桌上。

“打开。”

我掀开箱盖,里面满满当当都是账本。纸张泛黄,有些边角都脆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东西。

“这些都是老爷子生前的私账,有些是苏家生意的,有些是他自己的私事。”福伯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二房的人想找这些东西,找了三年都没找到。”

我看了他一眼:“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老爷子说过,如果有一天你变了,就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你。”

“我怎么变了?”

福伯放下账本,转过身来,直直地看着我。

那双眼浑浊了大半辈子,此刻却清亮得像刀锋。

“以前的林辰,被打的时候只会哭。现在的林辰,被打的时候会数数。”

我心头一跳。

“昨天苏浩打你的时候,你趴在地上,手指在动。”福伯的声音很平静,“你在数他打了几拳。”

我没说话。

“一个真正的废物,不会在挨打的时候数数。会数数的人,心里都有一本账。”他顿了顿,“有这本账的人,迟早要算账。”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库房外传来鸟叫声,清脆响亮。

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的目光:“苏老爷子的信,是你放在柴房里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福伯没有否认:“是。”

“为什么等了三年?”

“因为以前的你,看了信也没用。”他说,“但现在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你活过来了。”

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像一把钥匙,把所有的门都打开了。

我沉默了很久。

“苏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福伯的表情终于变了。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种我形容不出的情绪——是悲,是怒,是恨,也是怕。

“累死的。”他说,“生意上的事,家里的事,还有你父亲托付的事……三座大山压在身上,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生意。”

“是什么?”

“他发现了一件事。”福伯的声音压得很低,“关于二十年前那桩案子的真相。他找到了一些东西,还没来得及查清楚,就……”

他没说下去。

“就有人让他‘病故’了?”

福伯没有回答,只是把一个账本推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吧。”

我翻开账本。

第一页的日期是三年前,苏老爷子去世前一个月。账目记录得很详细——某月某日,支付某某人银两若干,用途是“查访旧案”。

往后翻,每一笔都是类似的名目。金额越来越大,频率越来越高。

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开始变得潦草,像是写字的人在发抖。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他们知道了。辰儿,小心。”

我的手停在那一页上。

“他找到的线索呢?”我问。

“密室。”福伯说,“老爷子把所有东西都锁在密室里。钥匙有两把,一把在太太手里,一把在清鸢小姐手里。”

“你不知道密室在哪?”

“知道。但没有钥匙,进不去。”

我合上账本。

“还有谁知道这些事?”

“除了你我,没有第三个人。”福伯看着我,“姑爷,老爷子拼了命保下来的那些东西,现在是你的了。但怎么拿到,得靠你自己。”

我把账本收好,站起来。

“钥匙的事,我来想办法。”

福伯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小心二房。老爷子死后,他跟沈家走得很近。你的事如果被他们知道……”

“我知道。”

我往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福伯,昨天晚上的肉包子,谢谢。”

身后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活着就好。活着,才有指望。”

回到柴房,我把门关好,盘腿坐在榻上。

今天的信息量太大了。

苏老爷子的死不是意外,是被人害的。他查到了什么线索,然后就“病故”了。线索在密室里,钥匙在刘翠花和苏清鸢手里。

二房苏文远跟沈家勾结,沈家是京城最大的皇商之一,势力盘根错节。

还有二十年前那桩案子——林家灭门案。

一层一层,像剥洋葱。剥到最后,里面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

这盘棋,比我以为的大得多。

我闭上眼,开始运功。

暖流在体内流转,比昨天又顺畅了一些。第一层的经脉已经打通了三分之一,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就能摸到门槛。

那时候,至少不会再被苏浩那种废物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运功三周天后,我睁开眼。

窗外天色已经暗了。我在库房待了太久,错过了午饭。但肚子不饿——心口堵得慌,什么都吃不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福伯,也不是苏浩。

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

然后,门缝里塞进来一个油纸包。

我愣了一下,起身去捡。打开一看,是两个馒头,还有一小碟酱菜。

馒头还是温的。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远了。

我探头往外看,走廊尽头只有一个纤细的背影,拐过弯就消失了。

苏清鸢。

又是她。

我端着馒头坐回榻上,慢慢吃着。

味道很一般,馒头有点硬,酱菜太咸。但这是我这辈子——不,是这具身体三年来,吃过的最好的东西。

不是因为味道,是因为送它的人。

我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下去,忽然想起苏老爷子信里的那句话——“若你日后有出息,对她好一点。”

我放下碗,嘴角微微动了动。

苏老爷子,你放心。

你护了我二十年,你女儿,我来护。

傍晚的时候,门外又热闹起来。

苏浩的脚步声隔着老远就能听到,轻浮、急躁,带着酒意。他今天又去赌了,听声音是输了。

柴房的门被踹开。

苏浩站在门口,眼睛红红的,看到我就笑了:“哟,还没死呢?”

我没说话,低着头站在墙角。

他走过来,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老子今天手气不好,都怪你这个扫把星!”

我没躲。

他又打了一拳,然后两拳,三拳。

我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里。

苏浩打累了,啐了一口,带着家丁走了。

我慢慢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手指在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忍。

我把拳头攥紧,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

玄天诀的暖流自动运转起来,修复着伤口。但心里的那团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能动手。

现在动手,一切都完了。

苏家上下几百号人,福伯的暗桩,苏老爷子的遗愿,林家的血仇——这些东西都压在我肩上。我不能因为一时冲动,把所有的牌都打烂。

忍。

忍到该出手的时候。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经平静如水。

半夜,我正运功疗伤,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

一个瓷瓶从门缝里塞进来。

然后是苏清鸢的声音,冷冷的,不带任何感情:

“金创药。别死了,麻烦。”

脚步声远去。

我捡起瓷瓶,瓶身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别去前厅。”

我把瓷瓶攥在手心里。

别去前厅,意思是别去晨会了,躲着点苏浩。也是提醒,躲着点所有人。

苏清鸢在用她的方式保护我。

虽然冷漠,虽然疏离,但她没有放弃我。

我拧开瓷瓶,把药膏涂在伤口上。清凉的感觉渗进皮肤,和玄天诀的暖流融在一起,伤处很快就没那么疼了。

窗外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

我把瓷瓶收好,躺回榻上。

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福伯说,苏老爷子找到的线索在密室里。密室的钥匙,一把在刘翠花手里,一把在苏清鸢手里。

怎么拿到钥匙?

刘翠花那边不用想,她恨不得我早点死。苏清鸢这边……

得先让她相信我。

不是现在的我——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欺辱的废物赘婿。

是真正的我。

那个能帮她守住苏家、能替她遮风挡雨的人。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现在,我连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去护她?

继续等。

等风来。

黑暗里,我闭上眼。

嘴角微微动了动。

苏清鸢,你再忍一忍。

快了。

---

月光从破窗纸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光圈。

瓷瓶在枕头旁边,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我伸手摸了摸,瓶身冰凉,掌心温热。

外面起风了。

喜欢东床赘婿请大家收藏:(www.xsk.cc)东床赘婿香书库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