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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床赘婿

作者:暮雪卿衫 | 分类:女生 | 字数:18.4万字

第21章 价格战

书名:东床赘婿 作者:暮雪卿衫 字数:3.0千字 更新时间:2026-09-24 04:05:16

沈家的降价牌子挂出来的时候,长宁街上所有的铺子都慌了。

我站在铺子门口,看着对面那块崭新的木牌——“全场八折,开业大酬宾”。红漆大字,在晨光里亮得刺眼。沈记门口已经排起了队,都是贪便宜的小户人家,手里攥着银袋子,踮着脚尖往里张望。

赵小六从后面跑过来,脸都白了:“姑爷,八折!他们这是要赔本赚吆喝!”

“嗯。”

“咱们怎么办?也降价?”

我转身回铺子:“把咱们的牌子也挂出去。”

“降多少?”他跟在我后面,声音发颤。

“不降价。把‘苏记绸缎庄,二十年老店,货真价实’的牌子挂出去。”

赵小六愣住了:“不降价?那客人不全跑对面去了?”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全是焦虑。

“跑的本来就不是咱们的客人。”我坐回柜台后面,“贪便宜的人,留不住。留住该留的人,就够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我脸色不对,咽回去了。转身去挂招牌的时候,手都在抖。我拿起账本翻开,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在算一笔账——沈家的绸缎,成本价至少五两一匹。卖八折,就是四两八。卖一匹亏二钱。一天卖一百匹,亏二十两。一个月亏六百两。沈家有钱,但也不是花不完的。

他们能撑一个月,两个月,但撑不了一年。

赵小六挂完牌子回来,站在柜台旁边,时不时往对面看一眼。每次看,脸色就白一分。我没抬头,但能听到对面的喧哗声,伙计的吆喝声,客人的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巳时的时候,铺子里来了第一个客人。是李记布庄介绍过的张管事,管着城西赵侍郎家的采买。四十来岁,圆脸,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绸衫,进门就四处打量。

“林姑爷,忙着呢?”

“张管事,今天怎么有空来?”

“来拿货。上次定的那批绸缎,好了没有?”

“好了。给您留着呢。”我从柜台下面取出那匹藏青色的绸缎,放在柜台上。张管事摸了摸,又看了看花色,满意地点点头。

“还是苏记的货好。对面沈家的,便宜是便宜,料子差远了。我们太太说了,穿衣裳穿的是体面,不是便宜。”

他付了银子,走了。赵小六在旁边听着,眼睛慢慢亮起来。

“姑爷,您说得对。”

“什么?”

“跑的本来就不是咱们的客人。”

我没接话,低头记账。张管事买了三匹,进账十八两。不多,但够今天的饭钱了。

中午的时候,对面沈记的生意还是好,但队伍短了。新鲜劲过了,该买的都买了,剩下的都是看热闹的。赵小六趴在柜台上,盯着对面看,眼睛都不眨。

“别看了。”我说,“去吃饭。”

“不饿。”

“去。”

他磨磨蹭蹭地走了。我站起来,走到门口。长宁街上人来人往,但进苏记的客人不多。对面的沈记还是热闹,但已经不像早上那样挤破门了。

周记的钱掌柜站在他铺子门口,也在看。看到我,他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眼底全是焦虑。

“林姑爷,您真不降价?”

“不降。”

“对面沈家这么搞,咱们三家都撑不住。”

“撑不住的是沈家,不是咱们。”

他看着我,像看一个疯子。

“林姑爷,您知道沈家有多少银子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做生意不是比谁银子多,是比谁活得长。”

钱掌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一种苦笑。

“您这话说得轻巧。我那小铺子,可撑不了几天。”

“钱掌柜,您的铺子开了多少年了?”

“十五年了。”

“十五年攒下的客人,会因为便宜半成就跑了?”

他没说话。我接着说:“跑的都是贪便宜的。贪便宜的人,谁家便宜跟谁走。您降价,沈家再降,您再降,最后谁都赚不到钱。客人呢?您今天降了,明天不降了,他就走了。”

钱掌柜看着我,看了很久。

“林姑爷,您这人,有意思。”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下午的时候,铺子里来了几个散客。买的不多,但都是老面孔。赵小六嘴甜,三言两语就卖出去了几匹。他拿着银子回来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笑。

“姑爷,今天卖了多少?”

“还没算。”

“我看至少有三十两。”

“嗯。”

他搓了搓手,又跑到门口去看对面的沈记。这回他笑了一下。

“姑爷,对面人少了。”

“嗯。”

“您怎么一点都不急?”

“急什么?该来的会来,该走的会走。”

酉时收工的时候,赵小六拿着账本跑过来。脸上的笑已经藏不住了。

“姑爷,今天卖了二百一十两!”

比昨天少了二十两。不多,但确实少了。赵小六还在笑:“姑爷,对面沈记今天至少卖了三百两。但他们亏啊!卖一匹亏二钱,三百两就是——”

“别算了。”我合上账本,“早点回去休息。”

他愣了一下,但没多问,收拾收拾走了。铺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织房里咔嗒咔嗒的织机声。三个道士还在干活,新织机的声音比以前的老织机轻多了,听着像一首曲子。

我坐在柜台后面,把今天的账又翻了一遍。二百一十两,不算差。但对面卖三百两,这个差距不能一直保持下去。沈家有钱,能撑一个月两个月,但苏家也不能干耗着。

得想办法。

正想着,门口传来脚步声。我抬起头,是周记的钱掌柜。他手里拎着一壶酒,笑呵呵的。

“林姑爷,还没收工呢?”

“快了。钱掌柜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他走进来,把酒壶放在柜台上,“就是想跟您喝一杯。”

我看着他,他看着我。夕阳从门口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钱掌柜,您这是——”

“林姑爷,我跟您说实话。”他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今天沈家二公子请我吃饭了。”

“我知道。”

他愣了一下:“您知道?”

“长宁街上所有铺子的掌柜都去了,唯独没请我。”

他苦笑了一下:“您什么都清楚。那您也知道,他请我们吃饭是为了什么?”

“联合起来对付苏家。”

“对。”他喝了口酒,“他说,只要咱们不跟您做生意,不卖货给您,他愿意补偿。”

“您答应了?”

“没有。”他看着我,“林姑爷,我在长宁街上做了十五年生意。沈家是什么人,我清楚。您是什么人,我也清楚。”

“我是什么人?”

“一个不想跪着活的人。”他站起来,“林姑爷,我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沈家要对付的不是您,是苏家。但苏家要是倒了,长宁街上就只剩沈家了。到时候,我们这些小铺子,连口汤都喝不上。”

他走了。酒壶还在柜台上。

我站在铺子里,看着门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钱掌柜的话说得对。沈家要对付的不是我,是苏家。但苏家要是倒了,长宁街上就只剩沈家一家了。到时候,所有人都是砧板上的肉。

锁上门,我往苏府走。路过花园的时候,福伯正蹲在花圃边上修剪枝叶。看到我,他站起来。

“姑爷,今天沈家降价了?”

“降了。”

“铺子里生意怎么样?”

“还行。比昨天少了二十两。”

福伯沉默了一下:“姑爷,您别急。沈家有钱,但也不是花不完的。”

“我知道。”我看着福伯,“福伯,沈家二公子今天在醉仙楼请客,请了长宁街上所有的掌柜。”

“我知道。”

“您怎么知道的?”

“沈三娘告诉我的。”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她让我转告您,沈家二公子在拉拢人。让您小心。”

我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沈家二公子在查您的底。”

沈三娘的笔迹。

我把纸条收好:“福伯,替我谢谢沈三娘。”

“您放心。”

回到柴房,我关上门,盘腿坐在榻上。今天的事太多了,得好好理一理。沈家降价,是打价格战。请客拉拢人,是孤立苏家。查我的底,是想找到我的把柄。

一石三鸟。沈家二公子,不是省油的灯。

我闭上眼,开始运功。暖流在体内流转,第一层的经脉打通之后,身体一天比一天强。但还不够。第二层还差得远。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小心。我没动。

门缝里塞进来一张纸条。

我等脚步声远去,才起身去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明天沈家还要降价。”

福伯的笔迹。

还要降价?沈家这是要打到底了。

我把纸条烧了,躺回榻上。月光从破窗户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方块。我盯着那个方块看,看着它一点一点地移动。

明天,又得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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